被邪神溺爱了/我靠养狗拯救世界(92)
黎平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当然,邪神没那么好的待遇得到她的安慰,她准备的都是类似于指责的pua的话术,好让邪神懂得收敛,懂得痛了,才会主动收手。
但此刻,她准备好的那些话一句也吐不出来,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根尖刺扎在肉里,激起隐晦的痛恨。
那么一瞬间,黎平近乎冲动地说:“会的!”
江妄瞳孔剧颤。
“五分钟内,江矜月的呼吸就停摆了三次。邪神知不知道,呼吸停止超过三分钟,就会留下永久性损伤,超过五分钟,就会脑死亡?”
她残忍又痛快地说:“这都是因为你。”
原来和邪神相处是这种感觉,就像柔软的血肉里包裹着一根尖刺,梗涩,晦痛,时刻都有些微的不适感。
只是江矜月要更柔软一些,要更耐心一些,要更能忍痛一些。
但黎平做不到这么平和,她是骨子里就带刺的逆反者,任何不适都会引来她猛烈的反击。于是她发泄地、残忍地告诉邪神真相。
“她一直在忍耐着不适,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于是黎平第一次看见邪神的手颤抖了起来,幅度之大,甚至让祂不得不用另外一只手压住颤抖的那只手。邪神深深地呼吸着,像是溺水的死者一样,其痛苦的程度甚至不逊于天生残缺的江矜月窒息的样子。
“你要发疯吗?”黎平问他。“你当然可以杀了在场的所有人来发泄你的情绪......但苦果,总会有人承担。”
很显然,每次帮这位无法无天的邪神承担后果的,都是江矜月。
“……”江妄大口地喘着气,后退几步,肩膀抵上冰凉的墙壁,祂像是困境中的野兽,喉结不住地上下滑动,吞咽着不存在的情绪。
红色的瞳孔里刮起风暴,半晌,祂闭上眼。
黎平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坐回去,江妄忽然又冷冷的盯住了她。
祂的瞳孔是竖直的,极像野兽,里面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但还是很吓人。
“谁许你说这种话了?”
邪神身后的透灰色的附肢不知何时漫溢到她身前,尖锐的顶端隔空轻轻点了点她的咽喉,似乎在琢磨要从哪里下手,一击洞穿这个人类的喉咙。
黎平忽然在祂的眼神里感到恐惧,不是以前那样的因为清楚祂的威胁的惧怕,而是那种无法抑制的生理性的恐惧,生物在死亡边缘的恐惧。
下一秒,锋刃直直地抵住了她的喉咙,蜿蜒的血流顺着皮肤淌下。
但邪神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理智,祂知道现在再有一个人受伤,救助江矜月的医生就会再少一个。
“闭上你的嘴,你今天说的话一句都不会成真。”邪神扬起头,面容厌恶。“我和她都最讨厌,有人谈论我们的关系。”
因为这些人类嘴里总是吐不出好话来,江妄讨厌他们,甚至恨不得亲手凌./虐人类。
“……”
......可实际上是,
祂不敢说、甚至于祂都不敢察觉到的是,这种超乎常人的厌恶,正来源于邪神自己最深的恐惧......
祂当然可以杀人,可以毫无顾忌地发泄情绪,祂也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干的。越是恐惧,越是焦虑,就越是暴虐。
但这些人类,他们说的话,总是会成真。
江妄退开一点,靠着墙壁站在原地。
大厅从寂静变成喧闹,又再次恢复寂静,人来人往,暴雨停歇又倾泻,但祂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过。
医院气味嘈杂,来来往往的人的身上的味道、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不同的血腥味,但江妄依然能从中敏锐地闻到那一丝独属于自己的人类的血的气味,像是一丝幽幽细线,牵住这一缕漂浮在人间的游魂。
时间太久,甚至于江妄都有些恍惚了,仿佛回到了被封印在神像里的千年,时间都是粘腻的、难以流淌的。
终于,那一丝细线悠悠地断绝了。
许久之后,厚重的蓝色遮挡被掀开了,几位医生并排从里面走出来,身旁跟着推出一辆雪白的床车。
……那床车是全白的,上下都是白色的。下面的床单,上面的蒙布,苍白可怖的颜色像是倒头盖下来的雪,遮住了其中的肉色。
宋志铭跟在几位医生后面,他没低头,面色有一种麻木的平静,手在白布上搭了一会儿。
“......抱歉,节哀。”
“......”江妄只感觉一阵茫然,祂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甚至不能理解这句人类的语言是什么意思。
黎平震惊地上前几步,挤进那里面,她下意识想要掀起白布,却又在一瞬间僵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