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我就不装了(32)
比起用什么美人计,也许直截了当地拜托他为自己的父亲翻案可能会更快一些。
不,他是大华首辅,是华律的拥趸,在她暴露身份的那一刻,颜景将她先行收押的可能性会更大。
多日的忙碌让温妕的精神有些疲惫,正胡思乱想着,脸颊蓦然感到一阵温热,檀香幽幽沁人心。
温妕讶然偏头,望向伸手触摸自己脸颊的男人,茫然开口:“大人?”
颜景的拇指指尖在少女的眼尾按压了一下,四指虚虚置于她的耳廓,有些酥痒。
等到听到少女的声音,颜景的目光陡然聚焦,触及少女的眼神怔忡了一瞬。
初冬冷风中浮动着几分炽热的空气,让向来出口成章的首辅沉默。
与黎明相同的琥珀眸让他侧目了几分,便望见了那眼底的情绪变幻。
如冬日桃花的面容为天地增色,当呈出三分失落时,竟让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欲安抚。
无论是月光下如清风洒脱的那位刺客,还是眼前如白雪软兔的少女,都让他有些失控。
他从不是耽于美色之人。
“抱歉,唐突了。”颜景垂下眼眸,将手从她的脸侧收回,摊开手掌露出中央的一片暗绿,“我只是想帮你取走耳边的树叶。”
语气平缓,仿若他刚刚的举动再正常不过。
温妕愣了愣。
耳朵也能挂上树叶吗?为何她没有感受到?
未等她思考出所以然,颜景已然退后拉开距离,轻声道:“既然柳小姐身体抱恙,我就不拉着小姐继续吹寒风了,先行告辞一步。”
他今日太过反常,不可在此久留了。
温妕看着男人转身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
脸颊的触感犹在,她抬手覆上男人刚刚触碰过的地方。
冰霜玉骨之人的手,也是热的。
“小姐!”
春桃的声音遥遥传来,听上去有几分慌乱。
温妕手中还捧着颜景塞过来的手炉,转身看向一路飞跑过来的少女,微微蹙眉,心觉不妙:“怎么了?你慢慢说。”
春桃跑到温妕身前,喘着粗气将一封信递给温妕,气息不稳地断断续续道:“小姐,家、家书。你快看看吧。”
春桃甚少有这样急切的样子。
温妕见状,知晓刘叔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环顾四周确定监视者尚远,看不到自己信中内容,才开启信纸。
寥寥扫了几眼,面色一沉。
“春桃,先回屋。”
刘叔的信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长生可能要出事了。】
刘叔从前便喜欢孩子,此刻更是将丧妻失女之痛,寄托于与他暂时朝夕相伴的长生身上。
但长生毕竟有父母,当孩子说担心自己母亲的病情时,刘叔怎么可能拒绝他的孝心?
故而差遣了府中家丁陪着长生回家看一眼。
这一看便出了问题,长生他爹洪六当场就要将孩子带走。
家丁见洪六神色不对,怎么说也不肯让长生跟他爹走,强行把长生带了回来。
本想着洪六就算闹也溅不出什么水花。
结果没想到洪六报官了,状告柳家拐卖他的孩子。
洪六是个有名的老赖赌徒,身上背着一堆债还有各种抢劫、偷窃的小罪,报官可谓是自损八百、破釜沉舟。
府上顿时乱作一团,刘叔知道温妕的身份不宜招摇,还在犹豫要不要将长生交出去的时候,长生自己跑了。
为了不连累刘叔。
而在这段时间中,温妕忙得脚不沾地,对刘叔的消息也有些疏忽,每日都看着没什么大问题便了结了。
每个人都放松了一点,最终就落得现在这样麻烦的境地。
温妕扣上金属面罩,飞快地在林间穿梭。
她这几日已经摸清楚了贫民窟各户人家平日的活动范围,很快便找到了抱着金砖傻笑的洪六。
少女的身形一闪,在男人还没有防备的时候,瞬间踢上了他的后脑勺。
她算着力道,只是让洪六摔得跪趴在地,趁他下意识回头破口大骂的时机,抬腿踢翻了他的身体,一脚踏在他的胸脯,险些让洪六一口气吸不上来。
“孩子呢?”温妕冷声道,腿部肌肉发力,让洪六几乎动弹不得。
软弱的洪六哪里敢违抗暴力,很快就颤颤巍巍地交代了:“献……献给朱雀天神了。”
温妕没时间跟洪六废话,抬脚一踢,直接将洪六踢得昏死过去,便马不停蹄地前往庙宇。
温妕早就猜测到“天灵草”是假的,是长生的母亲猜到了洪六已经穷途末路,为了将长生送走的借口。
但也存了侥幸心理,觉得即便洪六找上门,她也能及时解决。
说到底,是她考虑不周。
温妕将自己的五感提升至极限,隐约听到了孩童的啼哭声,顺着声音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