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番外(205)
倒是宜王突然笑了,他忽然叹了一声:“可惜了,我原本,也没想要如此,是你们逼我的。”
严之瑶觉得心慌,慌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望着已近晦暗的天色,外头吵得厉害,严钰一直守在院中,戒备着。
每每有奔走的马蹄声过,严之瑶都绷紧了浑身的神经。
她不知道那个死士能帮到多少,又或者,她带回的纸条又有多少作用。
她只是静静坐着,如果一切都是宜王的手笔,寒邃可以说是那个能叫他进退两利的棋子。进则可以打着清君侧的名号,临时倒戈,平了澜王起兵,甚至……倘若是裴成远输了,还可以利用帝王那该死的疑心挑拨了东宫与皇帝的关系,扮猪吃老虎。
他甚至可以利用邵向晚的关系,说服南戎王协助,只需出兵不需真的动手,就能逼得帝王让位,宜王做了皇帝,那南戎王与大桓的关系自是更进一步。
南戎王向来野心,何妨做这一桩生意。
退,则可以将一切都推给澜王,毕竟,寒邃表面上,还是澜王的人。
换句话说,培养了这么多年,甚至不惜将他从狱中捞出来,便是叫他用这条命赔了怕是对他来说也是理所当然的。
想明白这些,严之瑶只觉手脚发冷。
史书上从来寥寥数笔,只是那一个结局之前,谁又知道何其荒谬过,又何其惨烈过。
城外一战,那宫中势必也不会……
“轰”!
巨大的声响便是隔得这么远,几人也听见了。
“严钰!”
“在!小姐!是皇宫那边传来的!”
严之瑶猛地回身,那是火药声。
而且不是一点**。
城外,裴成远收刀,他仰起头,对着上边的人喊道:“金硕听令!澜王叛军已除,军师寒邃……”
“不可能!这不可能!”从来温润的男子此时披头散发,他发了疯地挣扎,“不会的,我是天命之人!不可能!”
裴成远觑他一眼,继续:“贼首寒邃已经扣押。南戎军退避三十里,请开城门!”
另一侧的马上,有人持虎符朗声:“草民倪长歌,受帝命调东卫水军护驾,请开城门!”
“倪老将军!”金硕一直从城上助阵,先是见得原本对峙的两军中,被缚的裴成远突然跃身而起,直胁澜王军师寒邃,又见两军中各有半成的将士突然拔下头顶的红缨枪头,瞬息出手,一时间,两军中倒下一片,而后,他接到宫中传令,立时备战。
而此时看着倪老将军与裴成远并驾而立,金硕立刻反应过来帝王对他交待的话。
那夜是他第一次看见那么虚弱的帝王,帝王的手沉沉压在他肩上。
“陛下,微臣去请太医!”
“不必,朕没有事,朕的江山还没有托付,走不得。”
“陛下!!!”
“朕这辈子,终究是思虑过甚,信而不信,反受其害。可是朕的儿子,不能。”
“陛下何意?微臣愿替陛下分忧!”
“朕要你,辅佐东宫!”
“县主。”暗卫跳下,“城门已开,大军已入。”
严之瑶手指冰凉,她问:“领军的人,是寒邃?”
“不是。”
“是南戎?”
暗卫抬头:“是倪将军和裴将军。”
一颗心,像是终于归了位,严之瑶点头,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县主告辞。”暗卫说完,便就抽身出去。
“小姐!是不是……没事了?”严钰问。
严之瑶也想说没事了,但方才那一声太过巨大,她放心不下,转身往马厩去。
“小姐要做什么?”
“我得入宫,严琤,严琤还在宫里。”
火药是不可多得的杀器,便是军中也不多,乃是需要奏请、工部奏行,如今这般东西竟是出现在了宫中,她如何安心。
“我与小姐一起去!”
“你得留下,若是严琤回来,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严之瑶说着,自己却是跨了几次,才跨上马去。
第三次,才算是坐稳。
街巷上皆是散落的来不及收摊的东西,吃的玩的,还有城防卫打扮的来不及清理的尸首。
也不知城中又是几路人马僵持恶战过。
今日她看了太多的尸首了,过了反胃的劲,此番只就着最后一点力气,直直往皇宫奔去。
“将军!宜王在殿中身藏火药自爆,其死士一十六人亦在殿外各地埋了火石,紧随其后点燃,我们的人来不及制止,永乐殿已经炸毁。所幸太子准备密道直通东宫,殿内人员转移及时,只有一人制服宜王时没能进密道,与他同归于尽。”
“谁?”
“合庆郡主。”
空荡荡的巷道中,嘚嘚的马蹄声。
忽得掀眼,裴成远轻易锁住那道月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