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神君错当替身后+番外(102)
“不必谢我,只是如果有一日你后悔了……可随时再来找我。”
穗岁不知扶桑此话从何讲起,心中甚至有些不屑一顾,她若真有一日后悔,那也是自讨苦吃,况且穗岁不认为眼前还有什么值得她后悔的。
她是个在逆境池沼里滚过无数回的人,后悔这种情绪对她而言除了吐丝自缚,不再有一点意义。
可是穗岁抬头望着扶桑那绞结攀缠而上的粗壮树干,与看不见边际的参天枝叶,只觉得自己真是一腔孤勇又渺不足道的蚍蜉,便什么话也再说不出口。
良久,她才听见自己的唇中轻轻道了声“好”。
禾山,若是你的扶桑叶还在就好了。穗岁心想,旋即自嘲地摇头。
倘若禾山安然如故地留在神界,便不会有他们在孽海的一段相遇,也不会有今日站在旸谷中央的她。
树梢萧骚不止,婆娑的影子散在穗岁的肩头。
一阵啼鸣溘然自树梢传至云端,直破长空。紧接着碧空万里被映出霞色,一团鲜艳夺目的火自树冠之间奔涌而上,在离开桠杈数丈以后,火球的外围展开两片隐天蔽日的羽翼,腾空而起。
“那是什么?”穗岁瞪大双目,被眼前宏伟壮丽的景象彻底惊住。
“是金乌。”黎岄双手抱胸,从旁边缓步踱来,看见穗岁警惕的神色,说,“不必担忧,你们方才的对话我没有听见。”
见他走来,穗岁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又施以一礼:“让殿下见笑了,穗岁只是不曾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金乌这种上古传说中的神鸟,有些讶异罢了。”
黎岄抬头,看着展翅飞去的金乌说:“神鸟早与五万年前的上古神界一同覆灭,你如今所见,不过是金乌的幻影。”
金乌起,人界日升。真正的金乌已经消散在天地间数万年,可留下的幻影却日复一日地腾飞又降落,用另一种形式指引着后神界操纵日往月来。
“林晖。”
“在。”
“你把她带去贪狼殿吧。”
“殿下您……不一起走吗?”姜林晖原本想问的是“不一起去吗”,话才涌到嘴边,立刻觉得不对,才紧急拐了个弯。
他会亲自来参加穗岁的扶桑录叶典礼已是出乎所有人意料,怎么可能再屈尊去处理那么小的一件事?
于是姜林晖懊恼地闭了闭眼,只恨不能立刻带着穗岁从黎岄眼前消失。
“不了。”可是黎岄却回答了他,“我还有些话,想留下来问问扶桑。”
【作者有话要说】
扶桑:我啥都知道,我就不说,就不长嘴,嘿。
第49章 “如此无用,怎能担下神影大任?”
“你方才……是将我的扶桑叶给她了吗?”
“她与历劫时的我在人间相遇, 并非偶然,对吗?”
“穗岁和我之间,到底存在什么你必须向我隐瞒的关系?”
待接受完天府宫神官的拜别后, 黎岄看着诸神消失在云阶底处,偌大的旸谷中央只留他一人后,他才转过身, 一连对着天道抛出三个问题。
然而方才温和柔丽的风似乎也随着神官们一同离去, 此刻的扶桑树与无数命格叶静谧得好像一张画像, 巍然不动。
这是扶桑头一回选择用沉默来逃避黎岄的问题。
“这便是我最困惑的地方。”黎岄又说, “你若真的不想让我窥探其中奥秘,为何不切断我与自己扶桑叶之间的感应。”
每个神与刻画着他命格的扶桑叶都有不可分割的联系,所以即使扶桑的结界把穗岁笼罩在其中, 让外人看不见它与穗岁之间的交流, 可黎岄在扶桑把他的命格叶递给穗岁的瞬间,就明白里头发生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令你陷入如此游移不定的地步?”
“黎岄。”扶桑苍老浑厚的声音终于自树腔响起,却说起另一件事, “你会不会有一天后悔为了这样的神族,亲手坼裂自己的元神?”
黎岄不解:“你当日就已经问过我了。不会。”
“是吗?或许我真的活了太长时间, 许多事情都记不真切了。那当初我还同你说了什么?”
“你只说, 那就好。”
扶桑低低地笑了:“可我今日想与你说的是, 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 一定要来和我说。”
黎岄不为所动, 依旧冷冰冰地回答道:“我说不会, 便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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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岁在人界阅览过的书籍, 全都来自于她母亲喜欢的一些史籍与诗词歌赋, 并没有机会涉猎其它方面的学识。
因此她对于天象之道上一窍不通。
禾山倒是曾经给她说过一些星宫神官的故事, 但他每回要么把穗岁说得昏昏欲睡,要么让她只沉浸在磁性的嗓音里,具体说了什么是半点没进去穗岁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