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神君错当替身后+番外(232)
“……”
“可是那些因你动手被牵连的人,原本是可以走完平静安稳的一生的,甚至是遭你口中那恶人侵犯的民女和忠良,本来还能有个差强人意的结局,却因为你私自动了那人的命数,把反噬带到了无辜之人身上。”
“什……什么?”
“你以为我在替恶人伸张公义吗?恰恰相反。”黎岄走上前去,停在须冉面前俯视着他,“神也好、人也罢,做出的抉择或多或少会带着个人情感,但功德井不会。我给的自由,是天公地道,视同一律。下对上的供奉,上对下的怜悯,牵扯其间,都不算公平。”
须冉瞪大眼睛,再做不出任何有力的辩解。
半晌,他才喃喃道:“可是两万年……我勤勤恳恳为神界付出了两万年……我是看着您长大的,您不能这样无情啊!”
“你住口!”姜林晖一甩衣袖,“既然看着殿下长大,你怎么有脸说得出这样的话!”
骂完,他指着阚南荀说:“阚南荀你还愣着做什么,这种人就不该留他到殿下面前多碎一句嘴!”
黎岄回头睨了他一眼,姜林晖才后退半步,把后面更难听的话愤然咽下。
“神界从父神手中交到我这里,从来没有一天是按照资历来论对错的。”黎岄冷冷地最后对须冉说了一句,便对阚南荀颔首,示意他把人带下去。
然后一旁围观的神官发自内心地对黎岄拱手道着“受殿下教诲”、“谨记在心”等话,便也打算退下。
可有二人眼尖地看见一直远远站在一旁的雨溪逢和穗岁,忍不住震惊:“这不是……”
才要离开的神官们纷纷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那说话之人身边的神官拉了拉他,才想起来先要给雨溪逢行礼:“参见神后殿下。”
穗岁:“……”神后?谁?
雨溪逢亦是恨不能当场折返,当作自己从来没出现在这里。
她方才和穗岁说了那么多阿岄的好话,又说他温柔谦和,脾气好有耐心……总而言之,和她们刚才在大殿前看见的黎岄的形象完全相反。
她早知道黎岄在正事上向来说一不二,能让所有神官信服,威严上比明降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谁能料到她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撞上这样的场面呢?
雨溪逢尴尬地对那些神官点了点头,走到穗岁身前,替她挡住了那些神官们盯在穗岁身上冒着亮光的眼神。
“大人们无事的话早些退下吧,本宫与阿岄还有话说。”
穗岁呆滞地看着雨溪逢的背影。
他们喊的神后,是在叫阿岄的妈妈。
而阿岄……
穗岁往远处的白玉长阶上看去。
一个青衣男子轩然霞举,一手背在身后,遥遥看向这里。方才便是这人用着穗岁十分熟悉的清冷音色,在同那些身份尊贵的神官们辩论。
可是他此刻的容貌却与穗岁印象中的人截然不同,不染一丝纤尘的银发随风微微飘动,灰紫色的瞳仁清澈得泛不起一丝涟漪,却像是能将天地万物倒映其间。
这双漂亮得失了实感的眸子,正凝视着她,还隐隐透露出两分慌乱和无措来。
他们方才管他叫什么来着?殿下?
银发灰眸,能被神官以如此尊敬到极致的态度称呼的,还能有谁?
穗岁愣在原地,都不知道黎岄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前。
姜林晖:“神后殿下您怎么把……”
雨溪逢:“……小林晖,我近日正好有些不适,来都来了,要不你去我寝宫一趟替我看看药方吧。”
姜林晖:“殿下请。”
两个人愣是没敢和穗岁还有黎岄多对视上两眼,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于是宽阔的殿前广场上,顷刻间只剩下黎岄和穗岁两个人,还有轻轻撩起两人发梢的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黎岄和穗岁同时道:“对不起。”
穗岁愣了一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乱走,我……那个,您……我该要怎么行礼?”
黎岄:“……”
他都不知道该说自己的母亲什么好了。
“但是……”穗岁突然垂下头去,有些沮丧道,“您也不该这样骗我的。”
她曾经听岑琅给她介绍过神宫中的几位殿下,这样推论起来……尧尧的爹爹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神子殿下,而尧尧便是神孙小殿下了。
以她的身份,原本是没有资格称呼小殿下为尧尧的。
难怪他们没有一个人敢把自己的全名告诉给她。
“对不起。”黎岄忽然慌了,“我们别在这里说,我回储宫和你慢慢解释好吗?”
说完,他就静静地等着穗岁的回应,仿佛那是给他的一张判卷。
穗岁沉默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