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神君错当替身后+番外(264)
她并没有说谎,那脚镣带给她的耻辱感于心灵上更重,身体上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若非那丝丝银光反射着烛火的颜色,有时穗岁都很难意识到自己正像是个犯人一般被拘禁在这华美的房间内。
“那就好。”黎岄心中一片酸涩,却还得摆出放松于释然的神情,对着穗岁温柔地笑,“太子近日都不会回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你不用担心,再给我两天辰光准备好吗?”
可这笑容在听见穗岁下一个问题的时候,便很难再无懈可击地维持下去。
她抓起了黎岄身侧的一缕墨色发丝,问:“你的灵力真的没事了吧?头发……也不会再变成白色了是不是?”
“……对。”
“太好了。”穗岁轻轻吁了口气,“我一点也不想你变成太子殿下那个样子。”
“我若是变成太子模样,你就不认我了吗?”
“怎么会,禾山就是禾山,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出你。”穗岁的双眼被朦胧水汽笼罩,“从前我不敢说,但是禾山,我真的喜欢你,无关你的身份地位,也不在乎三界之中我们身处何方,所以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永远爱你。”
穗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款款深深,眼神中关情脉脉,那是会让山海动容的宣誓,可黎岄却觉得心痛地无以复加。
他将穗岁抱入怀中,把自己的下巴靠在她瘦小的肩头,像是在承应穗岁的告白,实际却是为了掩饰自己心头极致的沉郁与悲伤不在面上显露出来。
我若真的只是禾山就好了,黎岄心想,这样我就分辨不出你的这句谎言了。
当他回到本来的模样,恢复了原本的身份和地位时,她根本就不会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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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岄想了许久,最后给穗岁造出的,是一个布局与仙使小院类似、但各方面都要更加豪华的宫宇。
他早就得知了有关穗岁母亲的一切,也知道了“念念”对穗岁来说并不能算是一个赋予了父母美好期许的小名。
从前她不知道这些,给自己的宫殿起名“念念宫”也就罢了,如今哪怕穗岁什么都不再记得,黎岄却也觉得这个名字再配不上他的穗岁。
“你想给我们的家起名什么?”
穗岁看着那块空白的牌匾,回想着方才禾山带她进去参观以后,她在不同房间内看到的如出一辙的月亮幻象,便笑着说:“叫蟾宫如何?”
黎岄说:“好。”
神界看不见穗岁想要的月亮,那一切的神话传说和美好寓意都是人族的想象,可是黎岄不愿意打破穗岁对于月华的向往。
她说什么,他都觉得好。
“我们的家。”穗岁喃喃重复了一遍黎岄的话,“我真的有家了。”
黎岄将“蟾宫”二字刻上那块空白的牌匾,随后握着她的手:“我说过,你失去的一切,我都会还给你。”
身份、地位,遭受的欺辱、破碎的家,求之不得的月亮……他都想要弥补给穗岁。
“对了,还有一个东西给你。”
黎岄手上显出一块朱红色、手绢大小的方巾,上面用金色的墨写了几行字。穗岁小心地接过,侧了侧手掌避开光芒,才看清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她的手指在“永结鸾俦,共盟鸳蝶”这八个字上轻轻抚过时,那字竟然微微发烫,恍惚间闪烁了一下,宛若有着自己的生命。
这是神界的婚书。
落款是穗岁,禾山。
“只能给你看一眼,要送去广寒宫留档的。”黎岄笑着骗她道。
婚书自然是有两份的,广寒宫一份,新人自己留有一份。但是黎岄不想这张他写了“禾山”两个字的赝品多留在穗岁身边,反正她并不懂得神界的规矩,也不会怀疑她的话。
果然,穗岁只是“呀”了声:“可惜了。”随后留恋地摸了摸,把婚书还给了黎岄。
“真的不能留下来吗?”穗岁抿了抿嘴。
“不能。”黎岄牵起她的手,吻了下手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有没有它很重要吗?”
穗岁便笑盈盈道:“也是,你说得对。”
随后她又在宫里四处游走,好奇地东摸西瞧。穗岁能感受到禾山在布置他们的寝宫时有多么用心,因为每一处都打扮成了她喜欢的样子。
他甚至给了她一个专门房间,放上了各种各样制作手工可能会用到的器材。
“我好喜欢这里。”穗岁吃完黎岄准备的晚餐后,看着他认真地说。
“我知道。”黎岄笑着点头,她的神情和举止都在告诉着他,她很满意他给的这一切。而这就是黎岄希望看到的,他做再多努力,也只是想让穗岁高兴而已。
尽管在她心里做这一切的都是另一个人,他却依然十分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