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神君错当替身后+番外(43)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穗岁就替李芙改完了袖口的补丁。
结果她就看着李芙把理了一半的毛线随手一扔,拿起外衫对着窗外的亮处照了照,然后转身对着穗岁猛地扑了过去,直把穗岁撞得向后退了几步。
好不容易站稳身体,想扶住李芙问她撞哪儿没有,还没等穗岁回过神,李芙就抓着衣服风似的跑出了屋子,嘴里大喊:“大娘大娘,你快看,小芙捡到的是仙女姐姐!”
穗岁跟在后面走到门边,被紧接着听到的一串夸奖惊红了脸,一时不知道该继续走出去还是赶紧躲到门后藏起来。
然后就听李芙的话是吹得越来越大。
“这海螺看着和真的一样!”
“不对,比真的还好看,沙滩上都是灰不溜秋的,姐姐绣的海螺五颜六色,和彩虹一样!”
“大娘,怎么会有姐姐这样的人,长得比仙女好看,手比仙女还巧,你说是不是爹爹和大伯在远处替我们祈福,才从庙里召来了个仙女姐姐给我们呀……”
李嫂从门后晃动的影子看到了穗岁,再听李芙这不加遮掩的言语,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芙……”
李芙一脸困惑地看着她:“小芙说错什么了吗?”
“也不是……就是……”
穗岁忙从门后走出来:“这没什么,你若是想学姐姐可以教你。”
李嫂笑着说:“可别折腾你了,小芙做什么活计都很麻利,偏是个拿不起绣花针的,菜刀都比针剪使得利索。”
“那……那小芙还喜欢什么图样,我都能帮你绣上。”
李嫂还想拒绝,小芙蹦蹦跳跳地跑来摇着穗岁的手,转身就去衣柜里找衣服。
转眼就过了十日,穗岁在李家第一次过上了普通渔民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穗岁在孽海中练出了一手又快又好的绣工,小芙的衣服数量不多,不到两日她就用完了李嫂家里的针线,给小芙把她所有想得到的花样都巧妙地缝到了衣服上,明明还是那些浆洗得褪了色的衣服,却在穗岁的手下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她还在小芙的提议下,用家里存下来的一块布给李嫂缝了一件新衣裳,然后用剩下的边角料绣上云纹,做成头巾,让李嫂有空的时候拿出去卖,多补贴点家用。
李嫂是个老实到有些木讷的性子,拿着穗岁给的东西涨红了脸憋不出除了“谢谢”以外的话来,可小芙是个口吐连珠的,几日里用不带重复的话愣是把穗岁夸上天去。穗岁都不知道这一个字都不认识的小女孩,从哪儿学来这般丰富的说辞。
头几天里穗岁还有些不太适应,时常被小芙蹦出来的新词夸得面红耳赤,后来习惯了,便只无奈地冲着她笑,有时也会学着小芙,在她学着做一些小工具的时候毫不吝啬地称赞回去。
笑着笑着,穗岁却忽然想起,禾山对着她笑的时候,隐隐约约也是带着这样的情绪来着。
穗岁每天都将自己刻意弄得很忙,明面上说是不想让小芙对她的夸奖落了空,因此每时每刻都在准备给小芙更大的惊喜,内心深处却非常明白,她这样做,只不过为了让自己分不出一丝多余的精力去想有关禾山的事情罢了。
明明才过去了十日,穗岁却觉得已经有半生时间没有见过禾山了。
久到她有些恍惚,是不是自己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以至于回想起来连禾山的身形与声音都有些模糊了。
有那么一夜,穗岁在梦中回到孽海。念念宫里空无一人,壬威和壬风眠仍然维持着表面上的兄不友弟恭,壬曲歌叫骂着怪她不争气、活该被欺负,然后私下帮着她与壬威还有四夫人周旋。
可是穗岁却不像从前那样胆小避事,她抓着每一个见到的人问:禾山去了哪里,有没有见过禾山?但没有人回应她。
“禾山”这两个字好像从她口中说出的一瞬间就消散在了海浪里,传不到任何人的耳中。
问着问着,穗岁就哭着从梦中醒来,那动静有些大,吵醒了一旁的李芙。小孩儿迷迷糊糊被惊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仙女姐姐怎么了,手就先抚到穗岁的背上,一下一下替她顺着气,学着大人模样嘴中念叨着:“没事的,不哭不哭啊。”
第二日醒来也不知李芙是忘了这件事,还是怕她伤心没敢提,这事情就稀里糊涂地被盖了过去。
但从此穗岁再也不敢奢求梦见禾山了。
此时她不知怎么又想起了这个梦,就倚在门边,看着李芙在院子新辟的几块田地边跑来跑去愣神,直到李嫂回来,李芙围着她叽叽喳喳说话,才将穗岁从晃神中拉扯了回来。
李芙是在给李嫂介绍穗岁今天在院子里新搭的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