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己志(141)
车儿手里握着自己的乌发,心里惋惜,想着自己以前乌发如云,梳着垂髫发髻的模样。
那日在什刹海子,为了保命,自己引以为傲的乌发,被乌维刀起刀落,斩断在了马圈。
将裹着胸口的长布巾在水里洗浸,挂在石上,心里想着,现下天暗,待会回去,便不用在裹了。
她深吸一口气埋在水里。。
又回想着当日的场景,心里了然。
应是从那时起,这平庸无奇的一生,才有了改变吧。
也是随着这万千烦丝落下的,还有心里那无尽的期盼,也付诸东流了。
她自从来了刘琮的军队,心里惦念的,全是如何与刘琮周旋,如何让在刘琮手下活着走出去。
这般属于自己的惬意时间不多,她细细回想着这几个月来的朝朝暮暮。
想着自己荣华富贵的前半生果然是过的太高枕无忧了,所以上天才会这般的惩处她。
让她受尽苦楚,历遍艰辛。
本以为回想起这些,会委屈的热泪盈眶,很是奇怪,现下回忆起来,心里却是泛泛,并未有何不适。
车儿心里好笑,看来人皆是这般,本以为是天崩地裂,难以逾越的鸿沟,等自己经历过了,日后回忆,也就是这般。
只是成为回忆里的一笔,记忆里的一抹彩色而已。
她心里叹着,幽幽的吸了一口气,忽如其来的水汽顺着鼻腔,全进了头顶一般。
她似乎是被人打开了任督二脉一般,手里一划,猛的钻出水面,哪知脚底的石头已经不再,她扑腾着,想跃出水面,可越是用力,四面八方温热的水流,越是缠绕的紧。
第70章 明月夜(六) 刘琮揽住胡车儿赤裸的腰……
脚底踩不到实物, 车儿在水里剧烈的扑腾起来,心里竭力呼喊着救命,奈何人浮不出水面。
她不知在水里扑腾的多久, 好像仅仅须臾,又好似一个世纪。
手忽地抓住一个实物, 她来不及多想, 攀着那物, 急忙靠了过去。
将头伸出水面, 呼了一口气。
心里暗叹:好险!
听耳畔有声音传来:“放手,你这样我怎么游!”
她惊醒, 看着近在咫尺, 脸寒如铁的刘琮,皱着眉头将自己看着。
车儿一声惊呼,这才发现自己双手紧紧搂在刘琮脖子上,浸在水里的腿盘在刘琮腰上, 而裸/漏的上半身, 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袒露在刘琮面前。
她又一声惊呼,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闭眼!”
刘琮哪里会听她的, 手脚都被这人束缚, 要不是他生的高大,也要被这人连累,淹死在这里。
他抿紧嘴角,又低声呵斥她:“噤声!难道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这副尊容?”
四目相对,刘琮不仅没有听她的, 赤裸裸的眼神甚至还明目张胆的往她的胸口望去。
车儿心慌,知这人厚颜无耻,却没有想到厚颜无耻至厮, 情急之下,未曾思索,湿漉漉的手便去捂他的眼睛。
看他露在掌外凌厉的下巴,瑟缩着撤了手。
已经被他看去,四肢解了下来,搂在刘琮脖子上的双手又急忙去捂胸口。
此处水深,她脚底一踩空,扑腾着,又慌忙将方才撤下的手去抓他的肩膀。
一只手仍然是紧紧捂住胸口。
这下学聪明了,人埋在水里,只留着鼻孔在外头出去。
欲盖弥彰,此水是活水,清澈见底,不着寸缕的身子一览无余。
刘琮透过清澈的水面,看见在水里不停滑动的脚,那上头戴了脚镯,裹它的布巾已经不知所踪,随着这人的动作。
小巧的银铃缝口处,窜出一串又一串细小的水泡,浮出水面。
刘琮直觉一股黑血冲上脑子,所有的热气都往腿间聚集,他沉沉呼出一口浊气,闭目静栖,强迫自己脑中一片空白。
那抓着自己臂膀的手,渐渐往上挪,又往上挪,最终只是抓住军衣的袖口,远远的离了自己。
车儿眼睑轻颤,心里哀呼。
现下刘琮定是知晓了自己的身世,怎么办?
是不是难逃一死?
她看着面前闭目的刘琮,心里暗暗想着,如果告诉他,她是文昌公主会不会获得一线生机。
刘琮不知胡车儿心里的小九九,尽量摈除着脑海里的昵漪心思。
静待须臾,才看向下首之人。
这狐狸知道此刻自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倒是乖觉,没有方才的聒噪,埋在水里,静静的将他看着。
可她的眼神,却是出卖了她。
刘琮心里想,要是她还像方才那般一样聒噪,他可保不齐会在这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明明抬脚要走,但还是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也仅仅是这一眼,便望见她在水里扑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