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己志(75)
车儿心里悲痛:知道这关乎军国大事,不能意气用事,但心里还是暗骂刘琮无情无义,越想心里越憋屈。
刘琮披风上落了雪,薄薄的一层,手持长弓,对着自己。
那人胸有成竹:“十匹快马!我当然知道大将军你有百步穿杨的本事,不过在你还没有将我两射个对穿,这小子便要身首异处了。”他长剑又一逼近,隐隐有血流出,在车儿细若的脖颈上明显异常,“不知是刘将军的箭快,还是我杨某人的剑快。”
刘琮眼神狠戾,将杨济盯了许久,渐渐撤了长弓上的力道,他命令道:“准备十匹快马!”
司马瓒道:“将军莫不可感情用事啊!”
刘琮怒极:“噤声!”
车儿被那人拧着扔到马上,在快马离去的时候,她忍不住喊了一句:“刘琮!救我啊!我是……”
快马离去,后头的话刘琮没有听到,杨济却是听到了。
打马急速行了半夜,方才停下。
他将车儿一把推下战马,俯视着他道:“你是梁国文昌公主?”
车儿屁股疼的要死,她缓了好一会子才缓解了疼痛:“怎得,就许你为了找你们的公主劫掠我,还不许我冒充一下梁国的公主自救一下?”
那人蹲下身来,看着地上的车儿,将她的面庞捏到自己面前,上下打量片刻,似笑非笑道:“梁国世子不近女色,原来是有龙阳之好!”
他看着车儿满面的灰迹,随手往地上抓起一把积雪,往车儿的脸上揉去。
她心里暗骂:“你才有龙阳之好!”
积雪带了细沙,土腥味迎面扑来。
车儿屏了呼吸,任这个人在她面上揉搓,自己的双手也不老实的在他胸口乱抓。
等那双手终于离去,她将这人狠狠一推,历斥道:“放肆!”
那人不备,双手撑地,才将将稳住,看车儿露出本来面目。
他才“呵”的一笑,却是可人清秀,怪不得刘琮可以为了此人,放弃捕杀他的机会。
他对刘琮的那一丁点儿敬佩之情,瞬时化为乌有。
他嫌弃的看着坐在地上的胡车儿道:“莫要生是非,否则立刻让你死!”
车儿不理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积雪。
四下望去。
车儿不得不服这个杨济的胆量,他带了千余人,全都集聚在官渡上游。
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这里也太危险了吧。
杨济推着她,往周边的一个矮帐走去。
为防暴露行迹,这里没有一丝火星。
车儿看不清周边路况,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脖子上衣领一紧,被这人领着往左走去。
她想了许久,才开口求他道:“壮士,你看你们也逃出来了,现在己是没有生命之忧,你看你看能不能放了我,也好让我回家去?”
那人黑黝黝一团,并没有动静,车儿怕他不信又开口道:“我定不会在回去军营了,我要回家去,军营实在是太可怕了,朝不保夕,我上有小下有老,一家子人都还等着我呢,壮士,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啊!……”
那人道:“再聒噪,割了你的舌头!”
好吧,车儿不说话了。
…………
刘琮站在原地,看着那十几个人在一片黑暗处消失不见。
他翻身下马,走进营帐。
司马瓒跟在他身后,他一直近身跟随,大将军的脾性已是熟知,自知刘琮此刻怒气滔天。
他一句话也不敢说,立在原地,等着大将军发号示令。
刘琮闭着眼,坐在案几之后,沉默了许久。
从今日大将军的举措来看,他心中所猜想已经被验证,他低声开口:“将军不必忧心,文昌公主性命无忧。”
刘琮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关她何事?”
司马瓒身形一顿,难道不是这般?以他往日对将军的观察,已经今日大将的举措,他以为……
“杨济此人,却是忠勇,若是能为本将所用,定是如虎添翼。”
原来如此!
司马瓒弯腰行礼,摈弃自己心中那荒谬的念头。
将军戎马一生,为的只是王权霸业,怎能被儿女私情所累。
“大将军如何打算?”
刘琮看了行军舆图,留城此刻如何?
“李将军传来战报,与石勒僵持不下,难以攻破。”
刘琮道:“杨济此战损失惨重,手下将士不足千人,定是会投靠石勒。”
他沉默片刻,将要下令,忽听外头吵吵扰扰,他皱着眉头道:“外面何事喧哗?”
有戍足近前:“回大将军,治粟都尉乌维求见!”
刘琮心里思量片刻:“传!”
乌维慌张进来,四下一看,果见没有看到车儿发热身影,他扑通一声跪在案几之前:“大将军,求您救救车儿吧,我就这一个表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