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己志(83)
自从上次的事情,张辽对车儿的态度好了许多,经常和他称兄道弟,旁敲侧击的问一些关于将军的事情。
车儿在张辽这里吃过的苦头不少,为了日子能好过一点。一滴不剩的,全都给张辽透露了。
刘琮又是一夜未归,车儿喊人抬了热水,在浴帐洗了澡,浑身舒畅。
将将回帐,看那半夜未归的人坐在案几之上,他身旁跪着一个女子,纱衣半着,肩头露出一片。
车儿头发半湿,全搭在肩上,自从在崖底刘琮见过她的真面目之后,她便不再以灰涂面了。
她站在帐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尴尴尬尬的站着。
刘琮目光在哪女子身上一巡视,又落到帐口的车儿身上。
看她红着面庞站在哪里,一脸的纠结,他将要唤他过来,将这女子带走。
见张辽在他身后掀帘进来:“大……”声音委顿:“……将军……”
他面上一梗,哈哈哈一笑。扯了帐口呆若木鸡的车儿出去。
他上下扫视着车儿,又往帐中一瞥,那日披风裹着的人,其他人或许不知,只是猜测,但是张辽是知晓的。
他自言自语道:“将军不是喜好男子吗?”又一拍脑袋,哈哈一笑:“这就对了,这男子哪里有女子舒坦。嘿嘿,说不定我们马上就要有将军夫人了。”
扯了车儿就去了西北高地处。
那处地势高,营地的营帐一眼可以望到头,车儿还在方才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
张辽看车儿失落,疑惑道:“看着你这般脸色,难不成真的爱慕大将军?”
车儿惊慌:“怎么可能!”
张辽:“我看你似乎不不开心。”
“哪里有不开心,张将军有酒吗?”
张辽从腰间解开牛皮水带,四下一望,递给车儿道:“军中禁酒,这可是我的宝贝,你小子给我幽着点。”
车儿接过水袋,抿了一口,却是烈的厉害,他拉着张辽席地而坐,又喝了一口酒。
对着挂在天边的上弦月,遥遥一敬: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张辽看这小子一眼迷离,接了他手里的水袋,也喝了一口:“什么文绉绉的酸诗,我张某人是个粗人,什么也不懂,但我知晓,这夜光杯里头的葡萄酒定是没有我这水袋里的酒好喝。”
车儿道:“却是,却是没有这边塞的烈酒好喝!”
张辽推她:“你该不会是想家了吧?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还在家里玩泥巴呢。你家里可有给你定亲?”
车儿似有似无的点了点头:“有家不能回,想来是可悲。”又问道:“等日后不打仗了,张大哥你想干什么?”
张辽认真考虑了一下,回她道:“若日后真的不打仗了,我就带着我帐子里的那婆娘回家去,生他一窝崽子!”说完,似是觉得开心,又哈哈大笑起来。
又问车儿道:“你呢?如何打算?”
车儿笑了笑,对着月亮,看上头斑斑驳驳,不知如何让回话,她也不知道。可能会回家吧。
张辽藏了水袋:“大……大将军……”
刘琮在风口站了一会子,并未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见两人发现了自己,转身走了。
张辽想:应该是没有发觉自己偷喝酒的事情吧,不然以将军的性格,定是严惩不贷的。
车儿夜间不知要去哪里休寝。
最后还是去了送给张辽的晋国公主的营帐,这女子性子收了许多,张辽给他单独安排了一个营帐。
她还未坐稳当,便被人传唤走了。
等回了营帐,方才在刘琮脚边的那个衣衫半解的女子不在了。
刘琮低了眼睑,在看军务。
车儿也没有打扰他,轻轻的坐在榻上,她还没有从张辽提起的话头中缓解出来。
按理说,信笺寄出已有三月,现在还没有动静,是大哥没有收到信,还是收到了却没有做出回应。
毕竟她此次去和亲是以失败告终的。
如果她活着,是不是对他们的威胁。
刘琮眼前的军务,在她进来之后就没有翻动过一页,余光看到那人一脸忧愁的坐在榻上,心不在焉。
他心里有些许慌乱:“胡近侍,奉茶。”
没有动静,她还在想着事情,刘琮提高了声线:“胡近侍,奉茶!”
车儿给刘琮奉了茶,等在近旁,不想往日里头找着刘琮说话。
刘琮咳了咳嗓子:“茶淡了!”
车儿又泡了一壶浓点的。
刘琮自讨了没趣,喝了两碗茶水,看车儿还是呆傻的站着,他道:“方才那女子……”
车儿后知后觉,这是在和她说话:……嗯?……”
刘琮知道了,沉了眉眼,她并未曾误会,现下这般情况,只是因为张辽将才提起她的伤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