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酒流年(58)
“这不是你想要的么?”萧九矜没有将头抬起,反而将手覆在了阿怜手上,低语道。
“……”少年倏然便闭了嘴。
萧九矜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语气中却是冰冷一片:“既知道我是谁,怎么还‘殿下’‘殿下’的叫呢?”
“郡主我……”
“你们在做什么?!萧九矜,你!!”
阿怜话还没说完,一身着黑色金纹进袍的身影便从外院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地狠狠一扯阿怜的衣襟,将他整个人连带抱着的琵琶都一同摔在了地上;萧九矜也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待她稳住了身形抬头,望见的则是谢绍猩红的双眼。
萧九矜愣了下,还没说话,又见院外又一人匆
匆追进来。侧目看去,萧以薇跑得气喘吁吁,进来后见这一片狼藉的模样,停下脚步沉默了许久,心虚的低下了头。
“你们……先聊。”萧以薇尴尬道,“我就不打扰了。”
她给萧九矜递了个“担心”的眼神,兀自退了出去。
也不知是担忧自己婚事退不了了,还是担忧自己要被谢绍杀掉了。
——萧九矜突兀地想到。
“……”
萧以薇已经退下,花园中仅剩她与谢绍阿怜三人。刚才谢绍分明十分愤怒,可此时却忽的没了言语。
想来是冷静下来了吧?萧九矜想。
她走到阿怜身侧,冲他伸出了手:“起来吧,整理整理衣裳。”
阿怜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踟蹰了片刻,终是握上萧九矜的手起了身,拍了拍身上尘土。
“你怎么在这?”萧九矜叹了口气,转向谢绍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谢绍话中不带一丝情绪,“这话该我问你吧?其他人都回去了,你为什么在这?!”
“……”
萧九矜本以为谢绍已冷静下来,可又听见他语中压抑的愠怒,忍不住疑惑。
“你的耳饰呢?”见萧九矜无话,谢绍放下了上一个话题,转而问道。
萧九矜愣了下,领会到谢绍话中含义;心中微动,却不想如实相告。
特地取下来,搞得好像她很在意他一般。
“郡主将她的耳环送给我了。”
而就在萧九矜犹豫之时,阿怜窃声开口,唯唯诺诺地说道。
这话说完,萧九矜便见谢绍的脸色更加阴郁了几分。
——见谢绍正要发难,她赶忙冲阿怜使了个眼色,后者则如获大赦,如释重负般匆匆离开;而谢绍盯着阿怜离去的身影,眸中满是阴沉。
萧九矜抬眸,直直对上谢绍漆黑的双眸,好笑道:“你在气什么?”
“你有脸问我?”谢绍气笑,反问道。
萧九矜本想向他解释说给阿怜的耳环并不是他送的那个,此时见谢绍神色,却忽的犹豫了。
“你是气我把耳环送给了阿怜么?”她想了想,试探的问道。
“……”
谢绍沉默不语。
他看向萧九矜,眼神中是难以读懂的复杂情绪。
萧九矜见谢绍不语,亦是沉默良久,心中翻起汹涌潮绪。
——好似二人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完全失去了掌控。
第30章 断水 或许,她的人生便是一场一场,永……
“阿怜……叫得倒是亲密。”
谢绍幽幽开口, 却仍是没有正面回答萧九矜的问题。
“堂堂昭王妃与一伶人卿卿我我,算什么样子。”
谢绍冷冷的撇过头去,萧九矜忍不住笑出了声:“成婚那日我便说了, 往后我们就与未成婚时一样;更何况,我与他并未做出什么逾越之举。”
尚且不知阿怜刻意接近目的为何,她暂且并不想将她逢场作戏之事告知谢绍。
更何况,她们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她逛花楼也不过听个曲喝杯茶,又怎么了?
“你若有心仪的女子, 我也可纳她入府侍奉;我自己的事, 你还是莫要多管了。”
萧九矜补充道。
谢绍冷笑了声,并不领情:“庸俗脂粉, 我要她们做什么?更者说我纳个妾, 那些个莺莺燕燕迎进府里都不知是哪家的探子, 徒增麻烦而已……”
谢绍不屑地开口说道, 说着说着却忽然噤了声。
萧九矜笑着看他:“怎么不说了?”
——若说担心府里有探子,全昭王府,最大的奸细不就是她这个昭王妃吗?
“放心吧, 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萧九矜叹了口气, 说道。
“我相信你。”
萧九矜本看着谢绍神情缓和这事便要翻篇了, 正要走, 可却听见谢绍倏然开口。
“只是,你毕竟是我的妻子。哪怕你我之间并无感情,于名声上, 在外你也要多注意几分才是。”
“你既信我,那在外不更该表现出你我不和么?不然陛下又如何信我?”萧九矜敛下笑意,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