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太太哪里想到自己的一时心思居然引起了这种祸端。她哭都没人听。
如今怎么哀求都没有用, 还是被带着去陆家改了籍贯,即将做祖母的年纪被过继了出去。
而除了大姑太太外, 陆家上下可就规矩多了。要是有什么不太好办的,大约就是大太太的娘家妹妹一家子。
本来是北境战乱逃到金州投靠娘家姐姐的。如今徐蜜缃要加入麟王府,陆家举家前往京城为徐蜜缃送嫁,大太太娘家妹妹和妹夫一商量, 索性都跟着来了。
每天让自己的小女儿跟着大太太的女儿身后去徐蜜缃面前晃一圈。不求别的,混个眼熟就好。
徐蜜缃每天坐在堂中翻看账本,旁边坐着大太太二太太,堂下就坐着几个年轻姑娘,她们也不拘做什么,看书绣花的,甚至翻花绳,都是在徐蜜缃的眼皮子底下,只盼着她想说话时,她们刚好能接得上。
徐蜜缃这些天日子过得忙碌且充实,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多事,但琐碎的事也不少,好在有大太太二太太提点着,老太太还每天叫了她去说会儿话,说话的工夫还能填鸭子似的给她塞一些知识来,到叫她有种比在学宫里学得还要多的错觉。
她就连出去和明知娇兰静玩,都是要提前核对几次时间,再三确定周围人不会注意到她时,才能打扮成陆家的小郎君出门去。
“憋坏了吧,半个月都不见你出门了。”
安记酒楼二楼,明知娇也一身斜襟窄袖衣裳,穿着和闻恪差不多的模样,乍一看也有种俊朗小君的模样。
今儿一桌四个人,倒是有四个人都是男孩子的打扮,旁人纵然看得出其中有女孩儿也想不到三个都是。更难联系到京中有名的那四人组来。
也因此,就算安记酒楼的掌柜的认出了这几位,也不过是将不稳重的调离,自己派稳重嘴巴牢的来伺候,周围还刻意隔开其他客人,给了他们足够的空间。
徐蜜缃举起半个月来第一杯酒。
“来,庆祝我的偷跑。”
“你算什么偷跑,信不信外头街上就有麒麟卫在守着?”明知娇笑眯眯和徐蜜缃碰了一杯后,忽然反应过来举起杯子哀求,“小婶婶我们重来一下,刚刚我杯子高了。”
徐蜜缃笑地往兰静肩膀上靠。
“得了吧你,若是在家中你们论辈分也就罢了。如今出来了就是江湖人,不兴那套。”
闻恪大大咧咧拿起酒杯和徐蜜缃碰了碰,“庆祝你啊,终于能出门了。”
徐蜜缃喝了杯中酒,长叹一口气。
“有些奇怪啊,备嫁的过程怎么会这么奇怪呢。”
“不奇怪。”兰静安静的喝完酒,夹着一块豆腐一用力,豆腐成了两半,她指着豆腐说道,“姑娘时是这一块,冢妇时是这一块。”
“中间是断的。”
“你都要从一段走向另一段了。定然是要经历一番变故的。”
徐蜜缃盯着豆腐,眼看着兰静一口一口就吃掉了。
“你说得对。”徐蜜缃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长叹一口气,“明明我是有足够的底气和勇气成婚的。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这么慌张呢?”
“慌张才是对的。”
闻恪说道:“你都要出嫁了。那可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情。我和你说,我家阿姐成婚前,天天哭。明明丈夫是她自己选的,也是她亲口说要嫁给他的。就算如此她还是会哭。我问她哭什么。她说不知道,就是害怕。”
“我阿姐平时能举起一百斤的锤子砸人,这样威武的女子都会为了成婚的未知恐惧害怕而哭泣,你只是慌张,已经很棒了。阿缃。”
徐蜜缃听闻恪这么一说,先是敬畏闻家姑娘的威武,进而转念一想,是哦,自己真的很棒。
大约是因为殿下给足了她可以成婚的勇气吧。
“说来听我阿娘说,你对齐王府很感兴趣?”
明知娇问她:“可是因为明礼创?二堂兄就那样,你不必在意。”
“不是因为他。”
说到齐王府,徐蜜缃眉头紧锁,沉思了半天也找不出一个合适开头的话。
反而是兰静,慢条斯理用完膳后放下筷子。
“若是齐王府的话,我倒
是知晓一点。”
徐蜜缃等人看向她。
“齐王府在这两年中,笼络了不少的朝臣。听他话的上位,不顺从他的……弃之。”
兰静话风一转:“可还记得奉天府尹?”
徐蜜缃和明知娇闻恪对视一眼,齐刷刷点头。
怎么可能不记得,他们进奉天府可太轰轰烈烈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入了职后才从上司们那儿听来的,奉天府尹被齐王宴请过三次后……老家的祖母暴毙,他丁忧。丁忧当时齐王就推举了新的奉天府尹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