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颤巍巍扶着手腕,艰难地继续落笔。
此刻徐蜜缃不敢有分心,认真默完十二个字。
短短十二个字写得她在冬日里出了一身汗。
她甚至紧张到手腕都开始发颤。也不过是写了短短十二个字罢了。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徐蜜缃提着笔半天没落下。
身后似乎传来叹气声。
男人翻身下了榻,大步走到徐蜜缃的身后,弯腰。
暖阁里并未熏香,徐蜜缃却被麟王殿下身上的一股新雪青松气息所笼罩。他宽大厚实的胸膛与她几乎要贴在一起。
小小的身形彻底被他所笼罩。
徐蜜缃屏住呼吸,握着笔的手上,多了一只手。
男人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比她的手大了一圈,将她手彻底包裹住。
皮肤带来温软的触感。
他另一只手撑在书案上,用力之下,手背青筋可见。
男人的手腕悬力,带着徐蜜缃的手握着笔落下。
笔落墨成。
“看。”
徐蜜缃感觉到麟王殿下似乎是弯腰靠在她肩膀处的,他说话时胸腔带着颤动,连带着她也跟着颤了颤。
他的呼吸声更是近在她耳边,藏在声音里刻薄之下的温柔在这一刻逐渐清晰。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徐蜜缃失了力道,全程跟着明玉泉的手走。写了什么看不清,怎么写得不知道。
明玉泉似乎轻啧了一声,松开她的手抬起在她额头谈了个脑瓜崩。
徐蜜缃吃痛之下扭头扬起,差点撞到明玉泉的下巴。
“发什么呆,本王教你写字,学会了吗?”
徐蜜缃缩了缩脖子,慌乱地移开视线。
“没,没有。”
实话实说了。
明玉泉轻轻磨牙,他手指戳着徐蜜缃的额头。
“笨蛋。”
被戳的徐蜜缃顺着他的力道,乖乖把脑袋往后仰,直接仰到他臂弯。
徐蜜缃僵着没敢动。
明玉泉忍了忍,没忍住薄唇一弯,眼底泄出几分笑意,他手指又一次点上徐蜜缃的额头,这一次却是温柔的触碰。
轻骂都被他的笑意惹得缱绻黏缠。
“——笨。”
第10章
真找别人你又不高兴了吧……
徐蜜缃若是说有什么是她努力了也做不到的,大约就是写出来的字了。
她在西厢房写了几天字,麟王殿下从一开始带着她的手写过一次后,就以为她能看得懂怎么写字,亲自给她写了一幅字让她自己临帖。
临了一天帖,酉时明玉泉来检查她的作业时,抖开那一叠纸,从上到下找不到一点足以面对授业老师的良心。
明玉泉拎着一叠纸在徐蜜缃眼前晃了晃:“你去京郊农户里瞅瞅村子里老奶奶发髻上的布,绣的花都比你这字精致。”
徐蜜缃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写的很认真。”
“嗯,很认真,那就更可怕了。”明玉泉姑且认同了这一个说辞,转而把纸拍在徐蜜缃的脑袋上,“看来本王不单要教你写字,还要让大夫给你看看有没有变聪明的药。”
熟悉的刻薄味。
徐蜜缃抿着唇垂眸滴溜溜转了一圈,小声提出:“上一次,殿下教我写字的时候,我好像学起来要好一点。”
明玉泉垂眸看了她一眼,轻哼了声转身就走:“多写十张,写不好就多练。”
徐蜜缃瘪起了嘴:“殿下不盯着我写字去哪里?”
明玉泉裹上裘衣离开的背影很是决绝:“去找大夫给你开方抓药,治脑子。”
她目送明玉泉离开,烦躁地想揉纸,犹豫片刻,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烦。”
比她更烦的是每天都要目睹她毫无长进字迹的明玉泉。
在经历了一天比一天没有进步的作业摧残,明玉泉自己写了几幅帖,甚至还又一次手把手教徐蜜缃写了一个字,认真拆分笔画教她,得到了毫无长进的字迹后,麟王殿下冷静地挽起袖子在桌边亲自研墨。
徐蜜缃在旁边亲眼目睹麟王殿下将镇纸磨出浆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她大气没敢出,更是不敢吱声询问麟王殿下这一出到底是想恐吓她还是提前预演什么。
明玉泉磨了许久终于低头看了眼砚台时,手微微一顿,而后从容不迫地放下缺角的镇纸,将砚台里的浆液倒入茶碗中,又重新研墨,这一次研的墨没有错,同样倒入茶碗中。
“来,过来。”麟王殿下嘴角勾着一抹堪称和善的笑容,端着弥漫着书卷香味的茶碗朝徐蜜缃招了招手。
“本王思考过是不是你肚子里太缺墨水了才会如此,缺什么补什么,那些脚对你没用无妨,你多喝点墨水就好了。”
徐蜜缃哪里敢过去,麟王殿下嘴角带笑眼角低压,眉心汇聚煞气,一眼看去就是要扒了她一层皮,她傻了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