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们一直陪着你。”
徐蜜缃手持团扇,心中无比安宁。
她听见了花轿外明玉泉的声音。
“小婿拜别岳母大人,拜别岳父。”
“好……好孩子,你们家去,可要好好的过啊。”
邢珂的声音中总有些颤抖,而明玉泉稳稳地说道:“请岳母放心。”
徐蜜缃想了想,悄悄顺着花轿的一侧缝隙朝外看去。
明玉泉难得一身红色衣裳,身披红彩,冠帽簪花,好一副风流模样。
他似有所感,回眸看来。
徐蜜缃立刻举起团扇,挡住了自己脸上遮不住的笑意。
锣鼓喧天。
绵延一里的送嫁队伍在长街上敲锣打鼓,撒着喜糖铜钱,一路上都是蹦蹦跳跳的小孩们跟着欢呼,周围人议论纷纷,却都是祝福。
徐蜜缃坐在花轿中,四面通畅,她能听见外边路人的祝福,也能听见小孩子们的好奇,还有天空中飞过的鸟雀,以及远处稷山寺骤然响起的钟鸣。
嗡的一声,从山间慢慢荡开,低沉而带有佛性的声音,涤荡了她的心神。
徐蜜缃闭上眼,想到了三年前。
没有大雪纷飞,没有逼仄与禁锢。
有的是晴光艳阳,柔风吹香。
自由与爱怜打破了她的旧日陈伤。
她凝视着花轿前方。高头骏马和主人一样身披红绸。马的主人更是在阳光下红艳的几乎发光。
他明明是在前面的,可像是身后有一双眼睛,在徐蜜缃凝视中,蓦然回首。
两人四目相对。
这一次,徐蜜缃没有躲避,与他正面迎上。
而后,她悄悄挤了挤眼,笑吟吟地比了个口型。
明玉泉直勾勾看着她,片刻,笑起了秋日里残留的陈春留情。
两人在长街中,锣鼓喧鸣中,静静地对视中,察觉到了彼此浓烈的爱意。
这一场婚事,真正的拥有了他们彼此。
“驾。”
明玉泉在周围人的不解中,勒住缰绳。高头骏马倒退几步,却是和花轿并排。
他伸出手,耐心等待着。
花轿中,手持团扇的徐蜜缃矜持了片刻,就笑眯眯将手递出。
两人握紧了手。
“走吧。”
明玉泉声音中都含着笑意。
“回家。”
徐蜜缃掌心得到他的温度。嗯了一声。
“好哦。”
“回家。”
第77章
你是春
京中近十年来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婚事, 无疑就是麟王府的麟王娶妻了。
麟王妃年仅十五授封王妃,十六岁入嫁麟王府。第三年考取女官,正式成为可监察百官的监察院御史。
这位可是正一品摄政王妃。哪怕在她成为王妃的第四年, 帝后册立三岁的皇长子为皇太子, 摄政王还政与皇, 卸了摄政王一爵, 也还是麟王, 超脱所有亲王之外的存在。
有这么一位年轻较真的王妃作为监察御史, 文武百官都过上了勒紧裤腰带路过花街都不敢抬头的日子。
尤其是礼部的兰静升职到礼部主事, 这两位主儿一合计,礼部隔三差五都要扒拢一堆名单出来,倒也不是直接上达天听,而是私下叫他们把左邻右舍的同僚盯紧了。
这般紧了两年,徐蜜缃在明玉泉的教授下学会了松一截。
她与薛陡莨谈过几次之后发现朝中百官见了她无不战战兢兢,不少人哪怕没有生事,都怕被人错误检举导致出事。她紧了两三年的工夫,成了全朝野无人敢提的一霸。
甚至有官员醉酒后哭诉,不知道自己家中妻妾爱打架, 自己是不是也得被弹劾。哭得差点给薛陡莨官服揪破了, 薛陡莨这才提了一壶酒来找徐蜜缃聊聊。
清风徐徐, 徐蜜缃难得休沐, 坐在垂钓亭中甩着一杆,一边听薛陡莨的话, 一边若有所思。
当天她就问了明玉泉,是不是自己太紧了。
“松弛有道,更好拿捏。”
明玉泉这两年也沉迷上了给妻子画体绘。夜中也点着几十盏烛火。还有十几颗夜明珠在床帏中。
徐蜜缃趴在床榻上,她的衣衫被褪下, 白皙的后背蝶骨明显,背脊中,男人的手指沾了颜色,顺着她的脊背往下画着蝴蝶。
徐蜜缃后背都在颤抖,她抱紧了枕头,闷着声问。
“松弛之下会不会让他们故态复萌?”
明玉泉手指落在她的骨节上,一寸一寸摸下去。
“怎么会,他们只会想这是不是御史大人的另一种监管方式。放松之下更容易抓他们把柄。”
明玉泉重新在手指沾上了花汁,耐心地顺着白玉一处一处添补漏色。
“等他们真正放松的时候,再收网。”
徐蜜缃听到这里忍不住抬起手握住了明玉泉的手腕。
她已经被弄得满脸通红,眼睛里浸透着一层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