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五分钟车程就到了杨清所在的小区，典型的高级公寓式住宅，比起宽敞的别墅，更适合早出晚归的年轻人。

按下25层电梯，之前还不屑于和小孩贴贴的杨清已经被打脸，把阳阳单手抱在怀里，让对方环住自己的脖子，他整个人都是热乎乎的。

指纹解锁打开房门，冷清的黑白风格设计，最显眼的，是客厅里摆放的一台华丽精致的三角钢琴，那是唯一的亮色。

看着时钟显示快到十点，杨清也没时间再闲唠嗑，抓紧让小孩洗漱休息才是正道。

事先已经让人送来了小孩用的各种用品，杨清给阳阳的小牙刷上挤好了粉色的小孩专用草莓奶昔味牙膏递过去，自己也开始刷牙。

“你自己会洗澡吗？”杨清没养过孩子，有些狐疑地问，算了，小孩还没有淋浴开关高，还是要靠他才行。自顾自的问后也没等阳阳回答，他就先去卧室衣柜里小黄鸭样式的睡衣……

等等这是谁才够的，花里胡哨的可爱系睡衣，跟他简单利落的衣柜不是一个风格。可能是他那热爱服饰的时尚界姨妈搞的鬼。

把睡衣放到门外挂钩上，刷好牙的阳阳被剥掉衣服，就像剥掉一颗煮熟的土鸡蛋一样，露出圆润光滑的蛋白，然后被噗通丢进了鱼缸里。当然，杨清摸了摸角落里嫩青色的小袋子，小黄鸭，小轮船，还有浴球……噼里啪啦一股脑倒进去，阳阳开心坏了。

阳阳捧着漂浮在水上的小黄鸭，眼里盈满了笑意，他还是第一次，洗这么快乐的澡呢！不像是在清洁，倒像是在玩游戏！就连脑袋上的泡泡，都偷着五彩缤纷的光。

恋恋不舍地被杨清洗干净，擦干再套进睡衣里，阳阳都还怀念刚刚的那一场战斗。

摸了摸自己脑袋上和湿润袖口上的泡沫，杨清第一次感觉到洗澡是件这么麻烦的事情，和一场战斗没什么区别了。但自己是大人，面对“珍贵的小祖宗”，自己要冷静。

冷静地吹干阳阳的头发塞到温暖的被窝里，杨清长吐一口浊气，飞快地给自己洗漱完毕，躲进了自己的卧室里，一股凉凉的寒意袭来。果然这初春，还是有些太冷了。

开着空调，杨清随意地躺在大床上，盖着被子，无意识地进入了梦里。

“下面有请知名青年钢琴家杨清为我们演奏……”

听着话筒里模糊的男声，杨清整理了一下自己妥帖的燕尾服，昂首挺胸地朝着舞台走去，掀开钢琴盖，一切准备好，朦胧的灯光打到自己的头顶，观众的眼睛都聚焦到自己的身上……这一刻，自己好像就是梦中的君王。

优雅婉转的乐声跳动在指尖，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杨清全神贯注地弹奏着，弹奏着，以至于他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观众，忘记了——

“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嘈杂而惊恐的尖叫声响起，观众们在坐席间奔跑者，光线从淡淡的柔光变成了鲜血的红色，打在杨清的脸上，像是没有皮肤，只有血红的肉和骨头似的。

弹奏弹奏弹奏，乐声越来越激烈，杨清垂下脖颈，一曲完毕，咚的一声响，他看到自己的手，在钢琴盖下变得血肉模糊，血水一点一点，从头上流了下来……

看着杨清紧闭双眼，脑门急得流汗，阳阳轻轻爬上有些高的床边，小手一抓，就把趴在杨清脑袋上的那个女子给拎了起来，看着杨清眉头松动，于是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再轻轻关好房门。

回到自己的小卧室，阳阳把没有实体的女子放到板凳上，自己则坐在床边。

“姐姐，你怎么大半夜往别人房间里跑呢？还让他做噩梦，这是不对的呀。”

女子没想到小孩这么礼貌，冷哼一声，一个猛扑冲到阳阳面前，姣好的面容瞬间腐烂滑落，血糊糊地快要碰到阳阳的眼睫毛了。

“姐姐你离远一点哦，我刚洗的干干净净的，再弄脏就不好啦！”阳阳伸出一根手指就把对方推了回去，顺便递给她一包纸巾。

女鬼瞬间无语住了，她几百年的高龄，居然吓不住这小孩，真是太耻辱了。

“小孩你别多管闲事昂！乖乖睡觉去！”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我们认识一下。我叫阳阳。”阳阳非但没听她说话，而且抱着枕头坐到了床边，一副想要促膝长谈的模样。

“我，我的名字……”女鬼抓了抓脑袋，好像完全不知道似的，她身着一袭古代长裙，虽然已经破旧，但能看出以前漂亮的样子。好像记起什么似的，她脱口而出，“我叫女鬼！他们都这么叫我呢！”

“他们？”阳阳有些不解，但更不解的是，居然会有人把自己的名字叫做女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