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意(96)
—
第二天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昭令闻便早早地从床上爬起,带着一丝迷糊和未消的困倦,坐在铜镜前,耐心地等待着妆娘的到来。
妆娘准时到达,手脚麻利地开始为昭令闻上妆。昭令闻半眯着眼睛,任由妆娘在她的脸上轻柔地描绘,仿佛自己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娃娃。
当妆娘上到唇妆时,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仔细端详了昭令闻的嘴唇一番,然后轻声感叹道:“小姐的嘴巴似乎有些肿呢,不过不影响整体的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娇媚。”
妆娘的话瞬间将昭令闻从迷糊中唤醒,心中暗骂了几句李琚。
随着时间的推移,昭令闻的全幅妆面终于完成。她身着华丽的凤冠霞帔,宛如一位从画中走出的仙子,美丽得令人窒息。
然而这份美丽背后却承载着不小的负担。昭令闻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都要被这沉重的凤冠压断了,脖子也酸得不行。
太重了。
这凤冠虽华美异常,却仿佛有千斤重,压得昭令闻几乎喘不过气来。
盖上红盖头后,那层薄薄的红色绸缎似乎又给她增添了几分重量。
妆娘小心翼翼地牵着昭令闻的手,一步步走出房间,来到正厅。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赵家的亲朋好友,欢声笑语、祝福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按照习俗,父亲应该牵着女儿的手,将她送到新郎的手中。
想到赵通正那虚伪的面容和恶心的嘴脸,昭令闻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
果然赵通正用他那令人作呕的话语说道:“乖女儿,快把手给我。”
昭令闻听到这话,只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几乎要呕吐出来。
正当昭令闻犹豫不决时,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打破了她的困境。
这只手冰冷而有力,瞬间穿透了昭令闻心中的烦躁与不安。
昭令闻心中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透过红盖头那薄薄的缝隙向下窥视。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且异常好看的手。
那只手的食指上,赫然印着半个牙印。
那是昨天昭令闻留下的。
“我来送你出嫁。”李琚的声音不高不低,穿透了喧嚣的人群,传遍了整个正厅。
赵通正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惊讶与不解:“这怎么使得呀,李大人,非亲非故的,您怎么能亲自送令闻出嫁呢?”
他的语气中虽然带着恭维,却也难掩心中的疑惑。
李琚则冷漠地看了赵通正一眼,让人不寒而栗。
他淡淡地开口:“作为兄长,送她出嫁,无可厚非。”
兄长?
赵通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李琚的眼神和语气震慑住了。
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琚牵着昭令闻的手,一步步往门口走去。
一步,一步。
亲手将昭令闻送到裴溥原的面前。
昭令闻被李琚牵着,她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正在逐渐消散,变得更加冰冷而僵硬。
第46章
洞房(一) “我可以揭开你的盖头吗?……
裴溥原怀疑自己一整晚其实根本就没有真正入睡, 他的心被即将到来的大喜之日填得满满当当。
喜悦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平复。
每当闭上眼睛, 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昭令闻穿上婚服的样子,这种感觉让他激动得几乎要窒息, 总感觉自己的心脏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膛。
实在无法忍受这份煎熬,裴溥原索性翻身下床, 轻手轻脚地来到院中。
月光如水, 洒满一地银白, 他深吸一口清凉的夜气, 开始缓缓打拳。
拳风呼啸, 带起一阵阵微风,似乎连夜色都被这份喜悦所感染,变得更加柔和起来。
一番拳脚过后, 汗水浸湿了衣襟, 疲惫渐渐爬上了他的眉梢, 却也带走了心头的几分焦躁。
回到屋内,裴溥原迫不及待地步入浴房。
他闭上眼睛, 任由那温热的水流轻轻拍打着肌肤,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份舒适中变得缓慢。
皂荚的香气随着水汽弥漫开来,清新而又不失雅致。
裴溥原在这份香气中沉浸了许久, 直到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裴溥原缓缓地站起,水珠沿着他健硕的肌肤滑落, 留下一道道晶莹的轨迹。
他拿起一旁的浴巾,细致地擦干身体,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
穿上那精心准备的婚服时,裴溥原的心中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感。
婚服以深红色为主调, 上面绣着繁复而精美的图案,每一针每一线都蕴含着深深祝福与期盼。他仔细地整理着衣襟,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每一个褶皱都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