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阑珊处(55)
谢元清略一思量,问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那个绿衫女子……”顾景曈的目光移向了窗外,谢元清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寻见他所指的那位姑娘。她同桌的男子殷勤地为她布菜,不知又同她说了什么,逗得她展颜一笑。
“是你心心念念找了七年的那位?”顾景曈素来不近女色,能让他如此上心的女子只有一个,谢元清立即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顾景曈没有答话,只是垂眸望着二人亲密的举止,捏着茶盏的指尖用力至泛起青白。
他这样的反应已使得谜底昭然若揭,谢元清支起下巴思索:“你要我帮你解决掉情敌?他没犯什么事,直接杀掉他是违背我原则的,我可不会干。我顶多可以把他塞进军中,扔得远远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愈说愈离谱,顾景曈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因为我的缘故,阿阑惹上了点麻烦。沈老板会武功,是我让他留下陪在阿阑身边,以护得她周全。”
谢元清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看看楼下的二人,又看看他,一时间讶异得很:“那位沈老板一看就别有用心,你不怕朝夕相处之下,你的阿阑果真对他生了情愫吗?”
顾景曈的眸中浮现痛苦挣扎之色,最终还是被他敛眸尽数压下:“于我而言,她幸福平安比什么都要紧。若真有那一日,我会为她准备最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地送她出阁。”
都说顾丞相冷心冷肺,人情性命皆入他局中。谢元清早已得知顾景曈有位恋慕多年的心上人,他一直以为,以这人的作风定会不择手段强娶到手。却没想到这位算无遗策的顾丞相,满心满眼只为这女子盘算,丝毫不顾及自己。
谢远清惊讶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好似刚认识他这个人似的:“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朝堂争斗步步惊心,谢将军与我既为政敌,想来有朝一日会拼个你死我活。若我事败,还请谢将军手下留情,全她性命。”
“我很是好奇。”谢元清微微眯起眼,眸中满是探究之意。“顾丞相方才也说了,你我是政敌。你让我得知了她在你心中如此重要,就不怕我利用她来威胁你吗?”
顾景曈轻笑出声,坦坦荡荡地迎上他的目光:“我这种玩弄权术之人,才爱做拿捏人软肋这样的卑劣勾当;谢将军素来光明磊落,做不出这样的事。”
“我做不出这样的事,不代表别人做不出来。你当时可是把你家阿阑的画像撒得满天下都是,就不怕有人先你一步寻着了她,挟她逼迫你吗?”
“那时情况又有不同。”顾景曈收回视线,垂眸望向杯中清茗,思绪倏忽飘远,瘦削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茶盏上的纹路。
“阿阑已然走失,她一个弱女子孤身飘零在外,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凶险。即便是有人为了对付我而找回她也无妨,只要她安好,我怎么样都可以。”
第29章
一顶轿子晃晃悠悠地在官驿外停下,白衣青年挑起帘栊下了轿,驿卒早已哗……
一顶轿子晃晃悠悠地在官驿外停下, 白衣青年挑起帘栊下了轿,驿卒早已哗啦啦地跪了一地。他来得悄无声息,驿长毫无准备, 接了消息也顾不得穿戴整齐,扶着官帽一路小跑出来,陪着笑一路引他进了馆。他拾级而上,一路登上最高层。南诏宫侍引他进入客房中, 垂首禀道:“殿下, 顾相来了。”
一双乌皮靴踩上室中的虎皮地毯, 此人身着锦绣袍服,头发编成多股小辫以银冠束起, 容貌较之中原人多了几分粗犷挺阔,正是南诏太子。
“听闻顾相近日忙碌, 孤不敢擅去打扰。既然今日顾相来了,定要同孤好好喝上几杯。”他朗笑出声, 邀顾景曈一同落座。“请——”
顾景曈面色冰冷, 脸上连客套的笑意也无, 冲他躬身长揖,并不肯入座:“殿下的好意, 臣受不起,大盛也受不起。”
南诏太子听他话中有问责之意, 也敛了笑,皱眉询问道:“顾相这是何意?”
“我大盛为两国久安计,邀南诏使团入京和谈, 止戈修好之诚天地可鉴。可南诏却心怀鬼胎, 潜入我京中另有所谋。”顾景曈冷笑出声,“我已查明, 摘月楼火事并非意外,而是人为。纵火之人,就在南诏使团之中。”
南诏太子闻言大惊,忙挥了挥手屏退左右。待屋中闲杂人等尽数退避,他方才低声解释:“我南诏确是诚心前来议和,其间是否有什么误会?”
“误会?”顾景曈的唇角略略勾起,寒潭般的眼眸中尽是凛冽之意。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方正的状纸,硕大的画押几欲跳出纸面跃然眼前。他将状纸抛在几案之上,那缀着点点墨迹的白纸轻飘飘地落下,却好似一记重锤砸在太子心头。“这是南诏使臣达瓦加布的供词,白纸黑字,证据确凿。殿下不妨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