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娘子不甘心(191)
他苦笑一下,说道:“你没有错,我确实不分青红皂白,想要与你划清界限。你看透了我的傻。”
英娘摇头 :“趋利避害,是人正常的反应,让我始料不及的是,你……你还会回头来找我。我只预料到分开,没有继续。”
“我低估了你。我完全没料到,你的毫无保留。”
“陈玠,我想,我很怯懦。明明知道不该隐瞒,却不敢说出,明明发现你的赤诚,也不敢接受。时时刻刻,我都有各种理由,占有了,不肯放手;面对了,又不肯相信。我走了漫长的弯路,才正视你的心意,正视我自己。”
“若说你傻,也是的,你为什么会回头呢?”
她微微一笑,眸中泪光闪烁:“没有人像你这样,全心全意地待我。在你眼中,仿佛我是漫天星辰中,最耀眼的一颗。”
“你是!”陈玠轻轻拭去她的泪。
英娘的泪又涌出了,“滴答滴答”,坠落到陈玠的手上,滚烫炽热。
“我舍不得你。”
“我知道。”陈玠捧着她的脸,喃喃道,“看到你手中兔子灯的那一刻,我就都明白了。”
“我更不舍你。”他耳语道。
“我们重新开始吧,英娘。不,是续写我们的缘分。我们俩,只是暂时迷失了,现在雾气散去,我心如镜,这辈子,我只想与你长相厮守。”
“你也是这样想的,对不对?”
英娘扬起笑脸,温柔说道:“如你所愿,玠郎。”
陈玠深深凝视着她,眼神中充盈着无尽眷恋,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后拥她入怀,紧紧地,再也不放开。
英娘张开双臂,环绕住他,她不再颤抖。
他找回世界里独一无二的珍宝。
她拥抱生命中万物生长的光芒。
这一夜的烟花,都比不上爱的盛放。
*
贺喜感到烦闷。
自上次与陆英吵了一架,他真的就没再来找过她。虽然他以前也没有主动来找过她,不过他家有与贺家结亲的意思,当他吵架惹恼了她,陆英姐姐会押着他来服软。
每次他眼神诉说着不满,口中说着:“贺喜,好男不和女斗,我给你台阶下,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可这回,连人影都没有。陆英姐姐自己来了,无奈地解释:“陆英说是你不想见他,想要嫁给别人,他愿意尊重你的决定。”
小喜真是有苦难言,她不能说自己想要陆英上门道歉,这样一来,就与之前自己的毫不在乎相违背,于是嘴硬道:“是的。谁稀罕他!”
见她心意已决,陆英姐姐回去将此事告诉父母,拜年时两家相聚,果然没有人再提起他们俩的事。
小喜偷偷看向陆英,有次对上他的视线,他挑眉一笑,就又移开目光。小喜气得牙根痒痒,她很确定,这家伙在嘲笑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更郁闷了。
大家都看出她情绪不对,外婆、娘,还有英娘姐——哦,现在她是娘的师妹,该称呼她“小姨”,都问过她怎么回事,她却不能说,多丢脸啊!
这天下午,她无精打采地在院中踢毽子,许是情绪不佳,每一次不到十个,毽子就落了地,她烦躁起来,捡起毽子,气恼地一扔,狠狠地踢上一脚:“让你掉!让你掉!你也欺负我!”
小喜双手叉腰,气呼呼地看着,毽子一飞冲天,高高越过院墙,飞至另一侧,看不见的那边,忽地传出“哎呦”一声。
小喜吃了一惊,下意识跑出去看,看到一个背着包袱的男子背影,毽子立在他身旁的地上。
“你……你怎么了?”小喜急忙问道。
那男子转过身来,看起来也就比自己大一点,似是和陆英哥差不多的岁数。他一只手捂着右眼,痛苦道:“嘶——好疼!毽子砸到我眼睛了。”他冲着墙内喊道:“喂!小心点!砸到人了!”
他俯身捡起毽子,提着毽子晃了两圈,大声提醒道:“喂!我要扔回去了!”
“等等!”小喜见那个男子动作滞住,扭头看向她,她心虚地交代:“对不住啊,是,是我踢的。”
“我,我没想到会砸到人,你的眼睛怎么样?”小喜悄悄抬眼瞄他,“那个,我家里有药膏,你进来上点药吧!”
男子上下打量她,似乎不想与一个小姑娘计较,大度道:“算了,你又不是故意的,喏,接着!”他一扬手将毽子扔给小喜,小喜忙伸手接了。他又说道:“以后小心点!”转身行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来:“等等,这个院子,是‘如鲜’豆腐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