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悬疑](136)
班主说:“我干了这行这么久, 也没听过大晚上唱《贵妃醉酒》的,但拿钱办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我们今早到的,就跟着乡里乡亲打听到底是个怎么回事?给钱的人不说话,但村民们告诉我们了。”
“这次的雇主姓张,儿子不学无术,失踪了,家里找了很久,也报了案,但大活人就这么没了。最后大老远一个庄子里会看事儿的婆子,说他儿子早就死了,而且死的特别惨。尸体也找不到啊,家里人还是给立了一个衣冠冢,又请人做法超度,以为这件事情这么过去了。”
“直到前几天吧,这户人家梦见儿子出现了,说自己要听戏,说要和杨玉环有关。我们这想来想去,只有《贵妃醉酒》了。所以啊,我们赶了这一大趟,也就是干这个的。”
桑小叶回看孟辞。
杨玉环?
到处都是杨玉环!
班主指了指:“挪,就这户,说是去年发了大财刚返修的。村子里人都传他们家的人手脚不干净,用别人的命发的财,所以压不住儿子才死了的。”
确实房子是新装修的,有地方的油漆颜色还是崭新的,完全没有经过什么风霜雨雪。
班主说:“不能聊了,主人家说要两点听戏,准备去了。我让我师妹开车帮你一把吧。”
桑小叶说:“我们也想看看。”
班主摆手:“哟,这可看不得,给死人唱戏,哪里有活人看得?你要是回去,得病个十天半个月。”
桑小叶:“那看你们前期准备总可以了吧。”
班主:“你要是真好奇,也行。但戏一开场,你就得走了。”
桑小叶只想见见这雇主,不是真的想看戏,于是应了下来。
三人聚成一堆。
孟辞:“真巧啊,这就叫有缘。”
桑小叶:“……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颜泽:“放轻松。”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
那雇主人家的大门开了。
红色铁门摩擦转动发出指甲抓挠黑板的声音。
一个顶着红色油纸伞的老婆子出现,然后应该是雇主,以及其他亲人。
那神婆穿了个麻布袜,麻草鞋,一手陶瓷碗捧着大米鸡蛋,另一手白酒碗分文不撒。从她一走路,就唱起“开路调”。她一边唱,一边撒碗中的大米。
碗虽然在晃动,大米汇成一条小路,但生鸡蛋竟然稳稳不动。
举着遗像的是死者的母亲,目视前方,双脚踩过神婆碗里摇下来的米。
遗像不是正经的照片,而是一张生活照裁剪而成。
但桑小叶认出来了,就是死在张永鱼墓中难兄难弟其中的一名。
看来,应该是白沉星或自己做了什么,导致他们被囚禁在张永鱼墓中的魂魄得以喘息,才托梦告知母亲。
桑小叶眼尖,从大门瞟到院子里确实有大小不一的古代纸人,还有锡箔做的银锭,看来都是她儿子要的。和刚才开车撞到的纸人也一模一样。
班主的师妹拿着车钥匙跑来:“您该走了,大晚上的也别看戏了,也不觉得瘆人吗?我家开汽车维修的,也许我还能帮到你们呢。走吧,看看车是什么情况。你们这个功夫,要是打道路救援估计你们早回家了。”
人家赶客,也不能不走。
回到车熄火的位置,发现横在路中间的纸人早没了。
线一通,电瓶一接。
车灯亮了。
师妹笑嘻嘻说:“有缘再会啊。”
三人出来的时候还是白天,回去的时候天又快亮了。
这回导航没问题,高速路的堵车也结束了,一路直奔家。
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
颜泽将从何月昇家里“捡”来的东西放好,又用红绳挂上了平安符。
“是不是该睡了?”孟辞打了个哈欠,“这一趟折腾下来,我得瘦三斤。早知道要在你家睡这么多天,我就买个床垫了。”
“姐,消停一会儿吧。”桑小叶也困得不行,毕竟她连轴转了四天,接连遭遇诡异,能撑到现在全靠糖分热量摄入得足够多,能量高。
桑小叶拖着身子往里走。
孟辞将衣服扔到脏衣篓里,然后去找酒精,准备里里外外消毒后再洗衣服,总觉得从何月昇家里出来浑身都不干净似的。
颜泽帮忙,很快两人就收拾好了。
主卧内,桑小叶已经洗澡了。
当热水冲刷身体的时候,才觉得回到现实。
今天在何月昇家里就灰头土脸的,又是放火,又是抓蛇,回来还要看跳大神,总觉得浑身难受,似乎指甲缝隙里都是蛇肉泥。
四十度的水在空气中腾起震震白烟,水打在地上,灯光之下成为跳跃的金色豆子,十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