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悬疑](176)
桑小叶拍拍背包:“所以我们要掘了张永鱼的墓,然后在他坟头蹦迪。你看我还特意带了一对小炸弹呢。对了,什么对于男性的侮辱性最强啊,我现在扎纸还来得急吗?”
白沉星无奈。
他们要破墓开馆,让尸骨重见天日。
尘土飞扬,何月晟扛着铁锹往下敲打,沉闷而有力的回响,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桑小叶觉得也挺好,有人闷头干活,总比他们两个轮流干苦力好。
何月晟卖力的声音被风吞噬,不留痕迹。
——啪!
当铁锹碰到一块异常坚硬的物体,何月晟的动作陡然一顿。
桑小叶双手抱于胸前,眯着眼睛看过来,竟然是一尊棺材。
说棺材也不准确,更像是圆形金属钢板组成超级大罐头,类似于俄式餐厅做的闷罐子。
金属圆盖子的直径大概有两米多长,深大概一米长,画着一串串铜钱的图案。应该是古代枉死之人下葬之后在口腔内压一枚铜钱的逻辑相关,也是为了封住里面的冤魂。
这应该就是那些死去的妃嫔的尸体。
佛塔和墓地是一体的,它们属于同一个朝代的东西,都是为了镇设枉死之人。
从高处眺望整个叠空间,鳞次栉比的高塔如同一根根插入的土地的钢钉,总让人想起用人当桩子建高架桥的都市传说。所以,当初白沉星判断,附近应该有墓,在第一次离开佛塔前已经见过了,想到是集体墓葬,却没想到所有尸骨都放在了这一个“大锅”里。
不,应该是个瓮。
圆形盖是圆套圆的机关,拧开最中间的圆心,再拧外围应该就可以打开。
桑小叶趴在盖子上,手轻轻敲了敲。
示意外面有人。
——砰砰。
她敲了两声。
半分钟之后,里面传来了单调的、冗长的声响。
——砰。
——砰。
——砰。
一声、一声回荡在寂静中。
似乎隔着手中的金属板,她听见了一声声凄凉的、撕心裂肺的呐喊。
封印在罐中千年的女人们无法入土为安,还要顶替着别人的脸,为杀人凶手献舞,讨好宠爱。
桑小叶摘掉手套,那金属板太凉,她手掌的皮肤几乎都黏在板子上。一阵阵呼出的白气在金属上形成一片白霜,然后结成了血红色的结晶。
“我来。”白沉星将桑小叶挪了个位置。
桑小叶点点头。
她点燃一根蜡烛放在旁边,后退两步,等着白沉星开门。
白沉星转动圆心,整个圆柱形筒子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哒咔哒的声响。松动了一些,一股奇怪的味道从缝隙中溢出来,很咸,就像海里的盐,掺杂着腥味。
单纯的腥,并不臭,是鲜血的味道。
是桑小叶小时候跑八百米的时候,大冬天吭哧吭哧跑完,嗓子干涸得难受,就是这种味道。
盖子上露出一个把手,这东西只能从外面打开,白沉星向侧面掀开。
——哐当!
砸在地上。
飞掀一片尘土。
从内而外敲击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桑小叶举起手电筒往下看,全部都是一根根白骨,只能分辨出来大腿骨、肋骨、头颅、脊椎、手脚、手臂,还有很多零零散散的人类残肢骨头。它们被层层叠叠的摞在一起,骨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染上了一层波光粼粼的颜色。
“金殉。”何月晟突然开口,他也没亲眼见过,眼眸流露出一丝差异。
“没听过。”桑小叶说。
白沉星解释:“这是殉葬的一种,也是非常残忍的刑罚。你看到的骨头上的闪光的金点并不是金属粉尘和颜料,是穿入骨头的一根根丝线。从左边贯穿右边,就像缝纫一样。远距离看,就是一根根金色的人骨。应该是古代祭祀的方法之一,相传金殉可以把人的魂魄压制在骨头里无法转世投胎,所以很多达官显贵喜欢用这招,保证自己九泉之下也有仆人伺候。”
桑小叶垂眸:“那怎么办?要解开吗?有没有什么化学溶剂?”
“这东西和瓮是连在一起的,瓮打开了,里面就没作用了。”白沉星说。
当瓮打开的时候,乌云又深了几分,似乎所有的水汽都集中在他们头顶,要零零落落准备下雨。
桑小叶抬头,轻轻叹气:“走吗?”
“走吧。”
去清明殿。
他们刚转过身,一缕缕黑气从瓮中飘出,丝丝绕绕,如同绸缎般飘向清明殿的方向。
开始是一两股,如同手臂大小的,后面越来越多,越来越粗,半边天都被黑色雾气遮盖,蒙上了一层斑驳的纱。
桑小叶转过身,看见雾气中飘荡着一张张女人狰狞的、呐喊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