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伥+番外(52)
我滑胎的消息迟迟未出,这背后对我虎视眈眈的人,是急红了眼啊。
我心中寒意渐起,这是何等的手段与权势,行事才敢如此明目张胆。
是那只老虎,是她带着伥鬼,结成一张巨网,谁也逃不开她的掌控。
「娘娘,奴婢没有看见什么人头。」小桃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奴婢睡得死了,奴婢……」
顾岑前后派侍卫去探查了几回,终是揽住我不断发颤的肩,递给我一个做工精湛的蹴鞠:
「他们只搜来了一个蹴鞠。朕想你是受了惊,劳累过度有了幻觉。淮北,是朕对不起你……」
他已给我一个台阶,我只能顺势而下悻悻作罢。他走后,我一脚踢飞那蹴鞠,恨得牙痒。
同时,一股违和感漫上心头。如果她只是以残害嫔妃取乐,那为何不直接取我的性命?她起码有两次能够将我杀害的机会,御花园算一次,今夜也算一次,可却只是要我惊慌失措。
为什么?我想不明白,但将这违和之处牢牢记在心里,仍没有放弃揪出这个凶手的机会。
我旁敲侧击地,将我宫中的人都问了一遍,所有人都神色如常,只是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当身边所有人都觉得我有癔症的时候,我也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我当真看错了吗?
一筹莫展之际,我想起我姐姐,她是我心里,最最聪明的女人。
我提起笔又落下,提起笔又落下,最终恼怒地将信纸撕得粉碎。
一百零七
顾岑日日下朝来看我,替我涂脸上的药膏,再满怀期待地听肚皮里的动静。
我脸上的伤好得很快,他似乎很高兴,搂着我又亲又抱,陪着我过了几晚。
第四天晚上,玉妃半夜又发梦魇,他披上外袍匆匆离去。我替他系腰带的手还悬在半空,忽然低笑出声。一直以来我都在想,我姿色不减,顾岑为何变了心,只是因为我不能行房吗?
不,他若是对我有心,不能行房也会好好陪我,而不是苏怀玉一叫他,他就巴巴地过去。
不是不会轻饶吗?怎的又和好如初了?拿我当狗哄着吗?
我面上笑意更甚,我想我是开窍了,我终于能想明白了。
当年,我因卫长风的离去,他毫无保留的赤诚而选择他。
那时我在心中想,真正爱上一个人,许是这样一个瞬间。
其实对一个人死心,也不过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瞬间。
一个另寻新欢,一个把妹妹当作替身来爱,这两个男人教会我,根本没有亘古不变的爱。
世上并无永恒,凡夫俗子痴人说梦,错把前人彼此蹉跎的漫长岁月,美化为一种永恒。
我想明白了,我当真想明白了。我从此不要再被这情爱拘着,我只要片刻的欢愉。
我看见铜镜里的自己,就连侍寝都擦着脂粉,只为有一个孩子,多可笑,多滑稽。
我转向小桃:「本宫头痛,去请林太医。」
林琅一身青袍冒雨前来。现下夜深人静,外头飘着毛毛细雨,所以少了人气。林琅侧过头卸下药箱,落寞的烛火勾勒他阴柔的眉眼。那一瞬间的神态,真是像极我的一位故人。
这个大胆的想法宛若惊雷炸在我心间,我按下心中纷繁的思绪,只是叫他帮我号脉。
顾岑的爱虚无缥缈,我只能把希望都押在子嗣身上,有了孩子,我就不会过得太差。
林太医为我写方,这是多子方,一日三回,把血气养起来,就算才小产,也能怀上。
方子很奇怪,是处子的癸水晒干,研磨成粉,与草药揉搓成丸,就香灰水服用。
我感受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怪物,像一只茹毛饮血的伥鬼。
恶心,我甚至对服药的自己产生了恐惧之情,但我必须用药,我需要一个孩子。
「娘娘身子虚弱,又思虑过重,臣还是日日来看一遍诊的好。」
「还会有孕吗?」
「娘娘放宽心,这方子很养人,一定会有的。」
「唉,你下去领赏。」
「娘娘,早春寒凉,您身子还冒着寒气,怎会好呢?」他没有退下,而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什么比娘娘自己重要,因置气养坏了身子,那就得不偿失。再不济,您爬山骑马上房揭瓦,就说没了,他们再气再恨也是死不了人的。何况娘娘不过双十,莫叹气了。」
他这一番话十分大胆,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说了,只是我向来不讨厌大胆,不讨厌没规矩,因为我姐姐是这样,我也是这样,瑾妃也是这样,毫无遮拦比支支吾吾要更让人心安。我追问道:「你说,该如何去这寒气?」
他环顾四周,我心领神会,屏退了下人,他单膝跪下,道:「娘娘,您心绪不宁,筋络堵塞不通,故要疏筋化瘀才好。人的脚上有许多穴道,每日多加按摩一二,您一定会有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