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伥+番外(6)
但若报复得太狠,践踏了我姐姐的底线,她岂不是要日日在家挥斥方遒,写话本来骂我?
那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思及此,我咬咬牙,存心挑选最温和的那几个法子来告诫她。
我伏击外出买烧鹅翻墙而归的她,收缴了香喷喷的油纸,打开是她嗦干净的骨头;
我在她的棋谱上撒了痒痒粉,她却神色如常,我取来检查时,方觉手上瘙痒难耐;
我把她反锁在臭不可闻的茅厕,满身脏污的她却不知从何处蹿出,朝我身上扔粪。
当晚我给自己洗了五回澡,那恶臭徘徊不去,真的叫我有些火大了,该死的混账!
原来我姐姐也是条疯狗,她是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咬、比我还要疯癫的一条狗。
眼下临近夏末,嫔妃入宫是在明年开春,可入宫人选差不多在今年冬天就会定下。
要如何谋划,才能在立冬前扳倒这条疯狗,重返我第一美人的宝座,顺当地入选。
当我在房中举棋不定的时候,我娘来了。
十三
下人鱼贯而出,不忘将房门牢牢地关上,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带上那条软鞭。
我娘的来意相当明了,我才跪下,她就气得伸手扼住我,将我按在绒毯上。
好一会儿,我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才就此打住,慢条斯理地同我说话:
「使绊子的法子多的是,你却尽挑那些不留疤的。知道的明白你是在同她争,不知道还以为你俩凑一块玩儿呢!江淮南,是我教你的全忘光了,还是你看她写的破玩意儿看上瘾了?」
「女儿愚钝,辜负了娘的一番苦心。如今她风头正盛,爹很紧张她,若留疤不好交代。」
「愚不可及!你爹看重她,因为她有入宫为妃的潜质,若她容貌尽毁,你爹早不管她了!」
这声愚不可及骂得我我暗暗叫屈,如此简单的道理我岂会不知,只是觉得她罪不至此。
可在我娘面前,我不得不装傻充愣,若叫她发就我生了与她相悖的心思,少不了一顿打。
「记住,心得狠。想拿住一个人,要捧得高高的,才能摔得死死的。」
「娘教训的是。只是她身侧耳目众多,应当如何毁了她的容貌才好?」
「正是为此事来的。」我娘坐下喝茶,丢了包药在地上,「捡起来。」
我起身,揉着酸痛的膝盖要去捡它,却听见她冷哼:「许你站起来了?」
明白了。我跪回原地,挪着我的膝盖,慢慢地靠近那包药,将它拾起。
「每日两次,掺在她的茶水里,一月后便满脸生疮,终生不褪,神医来了也治不了。」
我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我娘便又暴躁地赏我一个白眼,朽木可真不好扮。
「明年开春选妃入宫,满打满算不过剩下半年。我明早动身去南江的灵隐寺祈福,约莫三个月的时间。归京的那一日,我一下马车,就要见到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废物,记住了?」
「记住了,娘亲。」
「真听话,乖乖。」
十四
我低眉顺眼地跪在她面前,直至她用完了那盏茶,拂袖而去。
我大声唤桂花,她睡眼惺忪地推门而入,备好了常用的膏药。
我半坐在地上苦笑:「没打我,来扶一把,我的腿快跪麻了。」
桂花比我小三岁,小心思总藏不住:「小姐,夫人真是欺人太……」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这一声清脆又响亮。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眼泪汪汪:「小姐,奴婢可是在心疼你……」
我冷冷道:「莫要挑拨离间,若说心疼,没人能比我娘更心疼我。」
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沉着脸叫她抵着墙站好,佯装睡下。
桂花进门便背对着窗,所以看不见她身后的窗纸上的小窟窿里,正露出一只黑洞洞的眼。
眼白泛红,因睡眠不好熬出许多猩红的血丝。那是我娘的眼睛,她无时无刻不在窥探我。
窗后站着的人,有时是她,有时是她的心腹,她们沉默来去,像一只只阴魂不散的伥鬼。
我本想等人走了,同桂花好好说道说道,叫她别委屈。但近日很累,一沾枕头便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已是晌午,桂花不见了,听闻她受了委屈躲起来哭,撞见我姐姐,被领走了。
我姐姐问她愿不愿意来自己房中做事,她说愿意,我姐姐便在我娘走后,向爹讨来了桂花。
她倒是惯会扮好心。我在心中恼起了桂花,蠢货,我娘是最恨叛徒的,你是在自寻死路。
房中的婆子问我是否要讨桂花回房,我说不用。婆子以为我在生气,其实我是在惋惜。
讨回来也迟了,我娘眼里容不得沙,归京后绝不会轻饶她,倒不如让她安度这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