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伥+番外(62)
她不会要我去做皇后,或者要我生一个皇子来继承王位,她只是在我身边。
所以当大难临头时,我只敢向她倾诉,原来我们已经共享了这样多的秘密。
我嫉妒她,我相信她,我把她当靠山,并深信着她就是我仅剩的那条生路。
我号啕大哭,像第一次走路却摔跤的蓬蓬那样声嘶力竭地痛哭。我涕泪俱下,面目狰狞,胸腔震动,我伏在我姐姐肩头哀号,就像是蜗牛找到了她的壳。我知道我终于找到出路了。
我怕了,我真的怕了,这是我办的最坏的一件事,姐姐,你救救我的女儿!
就像你过去每一次做的那样,求求你,把她拽出这泥沼,求求你,救救她!
我毫不怀疑,我这一生的漫漫长夜,需要仰仗我姐姐这团熊熊烈火来照亮。
我姐姐十分镇定,她好像一点也不怕死,比我这个决意赴死的人还不怕死。
她确定门外无人监听后,开始探查我的用具,最后在香炉处皱起眉头:「好冲的熏香。」
她拽着抽抽噎噎的我去闻,我哭到鼻塞,她给我擤鼻涕,再扇我一巴掌,彪悍不减当年。
「不要哭,要哭留着以后再哭!」她掰正我的肩膀,「看着我,我们要抓紧时间!」
以后,我还有以后。我点头,胡乱抹把脸。
我凌乱的思绪与堵塞的鼻腔同时开阔起来。
一百二十六
「这香我闻过。」我细细回想,「有人给我闻过,我好像闻惯了这个熏香……是他!是林琅给我配过的香!但他说,这对女人是没有用的……」
「他骗了你,就这么简单。」我姐姐冷笑,「你眼高于顶,会看上一个太医?他定是耍了花招,欺骗了你。就在时间紧迫,不能求证,取一点留着,抓两只老鼠来试一试便知道了。」
怪不得那时我有胆子同他厮混,原来他早对我下了手。我感到后怕,庆幸昨夜没通传他。
「他背后有人,那人是冲你来的。」我姐姐皱起眉头,「只是他既早已背叛了你,又有蓬蓬这个把柄,为何他背后的人知晓此事却不动手?」
「我、我不知道……在宫中与我对立的人不少……」
「不想了。事到如今,纠结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处理完此事再串联线索,推出真凶不迟。」
「对!」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她的手臂,「你带蓬蓬走,就说带她出宫逛逛!」
「我要带你出宫。」
「什么?」
「我要带你走!我是来救你的!」
「不,不!我求求你!从前你怎样我都依你,就在不行!你带着我出宫,他们会发就端倪的,到时候一个都跑不了,你只管带着他们走得远远的!」我痛哭流涕,巴不得给她跪下磕一个响头,让她清醒一点,「江淮北,姐姐,姐姐!求你……你替我好好守着家里……」
我平日在宫人眼前总是不苟言笑,大家私下都很怕我,说贵妃美则美矣却难以揣测。
我以为我已初备成为一国之母的风范了,只是在她面前,我又成了泪水涟涟的妹妹。
我姐姐抬手,又给了我一巴掌,拽着我的衣领狠狠道:「冷静了吗?你给我起来!」
我捂着脸,很没有骨气地点了点头,流着泪委屈道:「你又打我,你怎么又打我!」
我的情绪大起大落,濒临溃堤。我的脑子原本就不够正常,或许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不是或许,是本来。我发就我的思维越来越紊乱,像一摊浇了水的沙土一样滞涩。这都是我娘亲手塑成的悲剧,我恨她,她是个婊子。我好像又重新回到了那个房间,那个不属于世间任何角落的房间。几十双无悲无喜的瞳孔注视着我,我这只过街的老鼠,从我娘每个仆役的脚边仓皇爬过。恶意都毫无保留地涌向我,我四处逃窜:「娘别打我!不要再打了!」
失声尖叫,我边向我娘求饶边爬到了桌下,向地上的那双鞋磕头谢罪:「求您!求您!」
我娘觉察出我的异样,上前抱住了躲在桌下的我,像安抚夜惊的小孩一样轻抚我颤抖的背,我们紧紧相拥。她道:「淮南,我是你姐姐。胆子大才有活路,不要怕,怕是没有用的。」
我极度惊慌,意识到自己犯了病,爬出了桌底:「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别怕,这不是你的错。你听好,接下来我说的话非常重要。」我姐姐抓着我发抖的双手,「宫中西边有块不让人进的地方,因为那里有人在修缮围墙,所以围了起来,对不对?」
我用力点头。
「好,说明我花你一支人参买来的消息不假。宫中西边围起来的地方,没人能进去,除了修缮围墙的劳工。这批劳工应只在白天工作,夜里光线昏暗,不适合他们修墙,因此西边这块围起来的地方,夜里是没有人守着的。宫墙高,但肯定有没葺好的地方。我们从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