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不愧是师姐，看来跟对人还是不错的；也不知道这诡物会不会再带点好东西回来……”

她朱唇轻翘，见被斩断树冠下压着一只罕见的灵林鹿，款款走至灵林鹿前，笑语盈盈伸出双手、覆盖住小鹿头颅，轻声道，“让我来试试……从稻生源得来的修力吧，呵。”

来自高空的雨响勉强盖过鹿叫惨鸣，那小鹿张着嘴巴被金属充斥了身体；鹿身胸/脯破裂，各色器官各自流淌，佟裔嫌弃的拎着裙角甩甩鞋子，正要离开，警觉身后传来一刃锐利的修力凝和物。

“你师姐，可没教你滥杀无辜！”

年迈苍老，嗓子中像是卡了块巨石；来者气势汹汹手中握着一枚金光闪闪却缠绕着深色气息的铃铛。

“哦，老先生？本以为见过了师尊，您会在人宗处、或者回到……青浦城，在这儿见到您倒是意外。”佟裔眼睛不自觉落在那枚铃铛处，动了动喉咙，任凭雨顺着脸颊留下、将衣物重新打湿。

“本来以为，你会只汲取修力，没想到连人儿最为宝贵的寿命也……”方守拙啧啧称奇，手上的铃铛不随脚步而晃动，他看得出来，她对眼前的东西感兴趣，笑道，“怎么，我说错了？”

“没错，不过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我不是鬼，我是神。”

金色的雨本该浸湿衣物，待到他走近佟裔，她这才看清、那雨落在他身上却如同露水滴荷，竟像是随身生了避水珠，丝毫不影响其在湿漉漉的环境中穿梭自如。

“你到底是……”

“嘘，你聪明的很，怕百相宫那群人知道你的手段，没有一次性杀干净，而是把他们的寿命分作三六九等的分类提取，真没想到人道还有这样阴险的修者，今儿他死、明儿他又死、后儿他又死，你真是片叶不沾身，一甩手就楚楚可怜为自己洗清了嫌疑啊。”

“血口喷人。”佟裔秀眉微蹙，脸上起了警觉。

方守拙咳嗽几声，绕过转到她身后，发出一阵感慨的笑声；起先，他也以为这位人道女子的修术仅仅是靠着交合汲取修力，殊不知层层强化，她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属实令他也惊奇。

“咚——！”

被识破所为的佟裔面色愈发苍白，断然出手引出来自稻生源的金修术、凝聚为一把金属长剑刺入方守拙体内；方守拙干咳几声，手上铃铛散出刺眼的光。

“啊！”

“你不是省油的灯，我也不是。”方守拙握住金色长剑，轻而易举反向操作着修力将其掷出极远，看着其小小身躯在石堆泥土、断木裂树中翻滚最后撞击在一块巨大的灰石上、将其生生击碎，碎石渣随意滚落。

筋骨像是被活活掐断，佟裔忍着剧痛四处躲避着掉落碎石、而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我们来谈个交易，哦、不对，不是交易，是我对你的单方面施舍和……命令？”

口中发干、佟裔觉得自己五脏六腑仿佛碎掉了一般，她瞳孔不断缩放、见着眼前不断散发着压倒性修力的人儿靠近，他头上渐渐生出一道道不可轻易便能形容的了的光环、旋转着展开一只滴血的眼睛。

“怎么？是不服吗？”

原本阳光和蔼的方守拙骤然变了容貌，一个尖酸刻薄、阴险狡诈之人嘴脸赫然而出，他伸出沾满泥渍的鞋轻轻踩过佟裔的伤痕处、听她发出的惨叫，莫名快感而生。

千年前，那名人道女子也是如此，但二者相比，还是眼前这位生命力更顽强些；方守拙表情越发狰狞，阴笑道，“好受些么？还是说，再强些呢？”

他将掌中铃铛缓缓放下、佟裔瞳中映射默然映射出自己满身伤痕将死之时的脆弱之态，她呜咽着哭喊，可方守拙却冷哼一声，盯着她的嘴巴道。

“要不要听我的？听的话，点点头？”

佟裔惊恐，本想点头却觉对方苍老之余或许是昙花一现，索性虚晃一点后欲抬脚而去。

可方守拙到底人老精明，略胜一筹反手再度施力；他于世间行走数不清的日子，早已深知人之弱项，越发孤傲笑着。

晃着手臂，佟裔再度想着站起身子逃跑，奈何腿上、胳膊乃至要害处被斩断的树木横七竖八的插了进来；触目惊心之余，她喘着粗气、在此前，她从未想过“苟延残喘”四个字会用在自己身上，她见着身下的成片的血迹、遂开口求饶道。

“你……你真的是神道？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万物去了万乡村？”

“师……师姐？”

“哦，你还真是认她这个师姐？她抛下了你，如果不是她带你出来、或者说没有留给你些许……算了，啧啧啧，你在这儿情情爱爱甜甜蜜蜜的喊着，殊不知她会在何处逍遥，真是、枉费了你一番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