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有人家(种田)(22)
齐山终于有了反应,把衣裳好好搁在竹凳上,拿起木盆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水热没。”
走了没两步又念叨:“等这阵儿忙完,还是得打个浴桶。”
谢知云什么不满都消了,慢慢把下巴枕在膝盖上,盯着火光笑出声来。
何家兄弟又来了。
何天明是因为昨天吓着人,回去越想越愧疚,自觉要做些什么赔礼道歉。何天珠则完全是小孩心性,对两个外乡人感到好奇,来玩儿的。
兄弟俩都挺自来熟,在山上待了没多久,就一口一个大山兄弟、云哥哥。
伸手不打笑脸人,谢知云和齐山拿他们没办法,再说和村里人搞好关系也不是坏事,就由着他们去了。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何天明在一边帮着齐山砍柴捆柴,并一个劲儿夸他能干,木工做得好。
何天珠陪谢知云捡松果,顺便聊聊村里的八卦。
谢知云其实对别人的家事不太感兴趣,奈何何天珠是个漏勺,没什么心思,一个人嘟嘟囔囔的就抖出不少。
当然,讲得最多的还是那叫柳絮的小哥儿。
谢知云也是这会儿才知道,柳絮压根没叫何天珠来送礼,只是埋怨了两句。但何天珠和他感情深,不想他养伤还惦记这些,更不愿谢知云把他看成和张远兰一样的人,就自作主张跑上山。
“……絮哥哥真的是好人,和张阿爷不一样。要不是柳二叔去得早,他和谷子叔也不用过得这么苦。”
谢知云不明白,“那为什么不离开,丈夫去世,妻子和夫郎不是可以改嫁?”
“嗐,还不是谷子叔不松口,一心想替柳二叔尽孝。连带絮哥哥也跟着受罪,早到了说亲的年纪也不肯放人,上门的媒婆都给打发了,其实不就是怕家里少个干活儿的。”
谢知云想起那天见着的冷漠老夫郎,不由感慨:“那岂不是要等哪天做不了活才能解脱?”
“哎,谁知道呢。”
他话音刚落,抗着木柴朝这边走过来的何天明就叫起来:“我知道了!”
然后丢下柴,满脸喜色地往山下跑。
“你发什么疯!”何天珠骂了一句,急忙追上去,“等等我呀!”
“这是怎么了?”
齐山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担心何天明那个冒失的把弟弟忘了,闹出事儿来,也跟过去看了眼。
好在何天明还没昏头,知道等着弟弟,齐山就没再管。
兄弟俩一走,耳边就清静许多,还怪不适应的。
第11章
何天明一阵风似地跑回家,“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院子里忙着晒被子的张玉梅拿起木棍狠拍两下,冲里屋吼道:“又犯什么病呢,有狼追还是咋地?!”
一扭头看见门口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何天珠,又赶忙迎上前去,“这是做什么了?气儿都喘不匀了。”
何天珠靠在她肩膀上,无力地摆摆手:“谁知道怎么回事儿,玩得好好的,哥突然就跑了。娘,你快给我倒杯水。”
咕咚咕咚连喝两杯水,刚缓过劲儿来,何天明就推门而出,站在屋檐下招手。
“天珠!”
何天珠看他神秘兮兮的模样有些警觉,抱着茶杯朝后仰,“干嘛?”
“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我才不信。”何天珠嘀嘀咕咕,又实在心痒,还是听话地站起身。
一到跟前,手里就被塞了个东西。
何天珠低头看去,却是一张纸,展开后只见上面有几个小人,笔墨未干,应是才画上去的。
他撇撇嘴,不大高兴,“你又骗我,这分明是给絮哥哥的。”
“嘘,”何天明瞥了眼一直瞧着这边的张玉梅,压低声音乞求,“好珠珠,你就再帮哥这一回。等事成了,你要什么都行。”
何天珠也学着他用气音说话,“什么事儿?你又在盘算什么呢?”
“以后你就知道了,絮哥儿能不能解脱,就看这回。”
何天珠瞪大了眼,恨不能把手里的纸盯出个洞来,“就凭这?这玩意儿跟鬼画符似的,絮哥哥能看懂?”
“你只管给他就是了,他见了就知道该怎么做。”
“你们嘀嘀咕咕干嘛呢?”
何天珠干咳一声,把纸张团吧团吧捏在手心,转过头笑嘻嘻道:“没什么,娘,我昨天约了雨哥儿做帕子,晚些回来哈。”
随便找个借口,还不等张玉梅作声,何天珠就一溜烟跑远。
“做帕子连针线都不带,怕又是去找絮哥儿的吧?”张玉梅板起脸,审视着明显心不在焉的二儿子。
何天明不闪不避,却没开口答话。
张玉梅叹口气,“絮哥儿家里那样,怕是不成。你就早点收收心,多相看几家姑娘小哥儿,总有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