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有人家(种田)(9)
“我看叶哥儿和我年纪相仿,若他确实喜欢,婶娘给五百文就好。”
“五百?你怎么不去抢?”苗金花一听就炸毛,摆开柳叶的手,噼里啪啦一顿说,“要不是看你们可怜,都懒得理你。五百?你也真敢要,谁晓得你们从哪儿来的,别沾了什么脏东西,过给我儿,坏他好事。”
谢知云只在他爹那儿受过这种委屈,一个陌生人,他能给几分笑脸就不错,怎么可能由她编排。
立马沉下脸,毫不客气地回嘴:“大婶出不起价就算了,又不逼着你买。我们自是干干净净的,倒是大婶儿这嘴,合该好好洗洗,别哪天熏着儿婿亲家,坏了你儿的姻缘。”
苗金花在村里口无遮拦惯了,本就是看两人脸嫩,又是外乡来的,有意压价。哪晓得那娇娇弱弱的小哥儿如此牙尖嘴利,气得她七窍生烟。捏着手里的嫁衣,恨不能扔到地上,踩个稀巴烂。
偏生齐山又伸出手,语气不善:“不要就还给我,你口水都喷上去了,弄臭了我们不好卖。”
苗金花倒想继续骂几句,但看齐山瞪着眼,恨不能吃人的样子,只能认怂。把嫁衣胡乱往齐山手上一塞,恨恨道:“赶紧滚,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卖几个子儿!”
齐山接过嫁衣,小心地抖开重新叠整齐,跟谢知云埋怨:“都揉皱了,是不是该让她赔钱?”
谢知云一时都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故意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么一闹,心情好了很多。他看眼苗金花扭曲的脸,没憋住笑,“算了吧,大婶估计拿不出钱。”
“哦,那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两人一唱一和地离开,徒留苗金花在原地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
“娘,你干嘛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柳叶一跺脚,不满地嚷嚷,“那嫁衣多好看,比你绣得花儿漂亮多了。不就五百文,我们又不是买不起,平白让人笑话穷酸。”
苗金花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谢知云和齐山不清楚母子俩的事,牵着马继续在村子里走。
“阿云,你别担心,再去别处看看,肯定能卖出去的。”
谢知云笑笑:“我不是担心,只是在想,要不还是直接去镇上算了。这村子瞧着也不是很富裕,估计少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我的东西。”
还要听些污言秽语,不如去镇上找家当铺,更直接。
“都听你的。”
有了新打算,两人没再耽搁,找个村民问清去镇上的路,立马启程。
谢知云还没适应长时间步行,到大路上便骑上了马。
他有心想和齐山换着坐,但男人说什么也不愿意,只好作罢。
走走停停一个多时辰,他们终于抵达桃源镇。
第5章 (捉虫)
不是灾年战乱等特殊时候,乡镇一般都不会盘查往来人员,两人一马很容易就进入桃源镇。
镇门口栽着两棵环抱粗的大桃树,想来就是桃源镇名字的由来。越往里走就越热闹,应是到了集市,来来往往都是人,少有空着手的。
路很宽,两旁摆摊儿的一个接着一个。有的讲究,还支着桌子或铺有草席;有的就很随意,东西直接摆在地上,供人挑拣。
卖什么的都有,青菜、山货、家禽、零嘴……每个摊子上的货物不尽相同。
几十上百张嘴同时在说话,吆喝的、叙旧的、讨价还价的、教训孩子的,比那鸦雀窝里还嘈杂。
齐山不得不低下头,凑近谢知云耳边扬声问话:“饿不饿?要不先找个地儿吃点东西。”
谢知云摇摇头,他早起吃过葛根,路上又啃了两个苞米饼子,一点不饿,只是有些口渴。
“我想喝水。”
“前边有个茶摊,过去歇下脚。”齐山个子高,越过人群,很快就找到目标。
茶摊不大,用油布搭了个简易的棚子,下面摆有四张小方桌,勉强能坐下十来个人,一对中年夫妇忙着烧水泡茶。除了售卖茶水,还配有花生、瓜子。
齐山上前问价,两文钱一大碗,能免费续一回,再添就得加钱。
他跟老板要了两碗,随谢知云到唯一一张空桌坐下。
妇人很快过来,一手拎着铜壶,一手托着两只粗茶碗。一小撮茶叶被均匀分成两份,经滚烫热水冲泡,渐渐舒展开来,漂浮在水面上,散发淡淡的清香。
“客人慢用,有事什么儿喊一声就成。”妇人只来得及交代一句,就被别桌的叫去添水。
茶水装得满,又烫,一时不敢碰。齐山瞅见斜对面有个包子铺,站起身道:“我去买几个馒头。”
他个子大,吃的多饿的也快,走这么远的路,早上那点儿东西早化得没影。这会儿闻到油烟气,更觉出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