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90)
谢瑾颔首莞尔:“关城一役大捷,据说于将军还活捉了胡图赛。”
鲁瑶兴奋得当即从座椅上弹了起来,难掩喜悦之色:“太好了!难得有这么一场痛快的胜仗,就是可惜我却没能在场见证,与父亲兄弟一起手刃敌军——”
谢瑾笑了笑:“还有机会,大雍要重回上京,这场反击只是个开端。”
说到这,鲁瑶不抱希望地失意一叹:“皇上将殿下都看管得如此之严。我在外头自由惯了,要真入了宫,还不知是怎样憋闷无趣的日子。”
谢瑾又尴尬咳了两声:“瑶将军,许是对皇上有所误会。”
“误会?”
谢瑾柔声说道:“他能行非常之道,别创新格,提拔女子为相。而瑶将军本就是这世间少有出色的女将,军中值用人之际,只要瑶将军愿意,皇上应不会长年累月地将你困在深宫中,过分约束你。”
“当真?”
“嗯。”谢瑾虽未和裴珩提及过这一点,毕竟他不喜和自己讨论鲁瑶,讨论婚事。
但不知为何,谢瑾就是直觉笃定,裴珩不会这么做。
他又从袖中掏出一封文书,递给了鲁瑶:“对了,待将军完婚后,重回沙场,还请将这份交给鲁直将军。”
鲁瑶怔怔接过:“这是……”
“是在下的几点拙见。我一直以为,鲁家军是只强军,只是迫于形势未用在最合适的地方,你们擅长陆战和伏击,却常年在悬河两州一带防御。我是想,待于将军收复两州后,可否让鲁家军沿云州巴岭而上,自成一路进攻,穿过云州、满州,到洛州,直至从西面包抄围堵上京——”
谢瑾说得简略。
可鲁瑶翻开那册子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应战之策,地形分析以及进攻线路,殚精竭虑的程度,难以想象。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一时惊讶无措道:“这么大的一盘棋,殿下的思虑未免太长远了些,五年内不知可否做到……”
谢瑾盘算过了:“只要不发生大的天灾人祸,前朝政治清明,军队改制顺利的话,三年足矣。”
鲁瑶眉头一拧:“就算是三年之计,殿下为何这么着急就……于将军不是才赢下关城么?”
谢瑾只是笑笑:“长远计划,总归是没有错的。”
鲁瑶点点头,又轻叹道:“大雍轻武,鲁家军又是最不起眼的防守后备军,都说只有苦劳没有功劳,来日能有机会作为主力进攻一路,自是扬名立功的好机会。可那朝廷这边——”
“同样的东西我会交兵部韦尚书一份,请他到时在朝中进言。”
谢瑾面色坚毅,目光却毫无察觉地柔了几许:“皇上会同意的,我信他。”
第49章 婚服
建康城的三伏天格外漫长, 立秋刚过,眼下才到末伏,暑气蒸得人心焦不安。
距离帝后大婚, 已不到一月光景。
谢瑾这虽是头一回替人操办婚事, 可他办事向来细致有条理, 学东西又快,有条不紊地协同礼部与内府,将一切事宜预备妥帖,挑不出任何错处。
午后, 谢瑾又让灵昭去请王观来了趟弄月阁, 两人将大婚当日的流程重排了一遍。
谢瑾又拿出一本账簿, 递给了王观。
王观抿了口茶,忙去双手接过, 可一看内容就皱眉愣了下:“殿下, 这账簿是?”
谢瑾:“此次大婚的已用和预算的开支都在上面了,我核算了两遍,请王尚书再帮忙看看有无增补,可以的话, 就替我交给皇上吧。”
“为何要为大婚专设一本账啊?”王观一时没懂他的用意, 迟疑问:“大婚的开支是由国库出的,内府都有人记着,殿下将这账簿交给皇上的用意是?”
谢瑾面色稍肃, 说:“婚事向来耗资破费,遑论是帝后的大婚, 若不省着用、算起来用,只怕等内府回过头清点,数额就已不可控了。如今三军还在两州边境与北朔正面对抗, 快入冬了,宫里的开支自然能省且省,按这账簿上的算法,这一桩大婚就能省出十万大军一个月的军饷。王尚书拿给皇上看,他自然能明白。”
“竟是如此,是下官的眼界格局小了!”王观这人狡黠又胆小怕事,便为难推脱起来:“可这事,下官怕是不好开口吧……”
毕竟是克扣皇帝的体面钱。
节约用度虽是利国利军的好事,可总是得罪人的。要是让裴珩朕看见了那账目上的明细,发现他们为了省钱,把婚轿上东珠都换成了珍珠,诸如此类之事盘问起来,搞不好就要掉脑袋……
谢瑾看穿了他的心思,稳声道:“皇上应不会在意这个的,怪罪下来,只说是我的主意便是。”
王观还是不敢,心虚笑笑:“那不如……还是由殿下亲自去与皇上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