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娶明月(50)
“这事不难,你若不会,多看看这些就知道了。不是我不愿教,实在是这种事花样实在太多,一时也说不明白。”
华缨给她的书里,既有《素女经》《玄女经》《玉房指要》这样的经典著作,也有时下花楼里流行的新鲜玩法,皆是图文并茂、栩栩如生,比之新婚时看过的那些粗糙的避火图精美得多。
什么“龙翻”“虎步”,“猿搏”“蝉附”,令漪只低头翻看了一眼便羞得满面红晕,心砰砰乱跳着,不敢再看。
脑海中却全是那男女交缠的羞人画面,不受控制地,想到那些个荒诞无比的怪梦。是云开月明居香雾缭绕的午后,她和王兄……
令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掩下心思,不再回想。
华缨却很严肃,她取出一个青釉小瓶,介绍道:“此为玉屏春,无色无味,能溶于水。你将它下在酒里,哄你王兄喝下。届时莫说他是柳下惠转世,就是骟了的公羊公狗,也能把山捅出个窟窿。”
她说得直白,令漪粉面发烫,一时忘记去接。华缨将小瓶递给她,笑道:“可接好了。这可是前朝宫里流出来的东西,连我们楼中都只有两瓶的,说来也巧,昨儿叫人高价买了一瓶去,仅剩的这瓶可是我让小环偷拿出来的,打碎了,我可再没有下一瓶了。”
“那不会连累到你么?”令漪问。
“没事,我能应付。”华缨神色淡淡。
她又取过一个缠枝并蒂莲压花金盒,只打开一小道口子,用手扇出微弱的香风。令漪嗅见,立刻骨酥筋软,身子软软地倒下,眉梢眼角,春意妩媚。
华缨见状,忙将盖子合上,倒了杯水与她喝。
两三杯清茶下肚,令漪神智才清醒了些。她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此名杨妃不寐香,能让人春情勃发,经夜不倦,你搭配着欢喜散来用,到时候给他服下,再把香熏在身上,一定让你的那位王兄对你欲罢不能。”
“不过这香的副作用就是你自己也会情动得厉害,但这也有好处。你毕竟是初次,你的那位兄长看着又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儿,真要行事,会很疼很疼。只有‘男欲求女,女欲求男,情意合同,俱有悦心’才可稍稍减缓些痛楚。”
为什么“情意合同,俱有悦心”就会减缓痛楚呢?令漪不明白,可也不好意思多问,只默默将两瓶香药都收下了。
华缨又担忧地问:“可这些都是烈性的药,你又是初次,可能会伤身,真的要用吗?”
“当然。”令漪想也不想地道。
她可还没忘记王府里那个想要勾引王兄却险些小命不保的丫鬟。若非烈性,彻底迷惑王兄心智,她要怎样才能得手?又要怎样才能在事后完美装成无辜的受害者?
所以她要的药,只能是烈性。
“就这么办吧。”她站起身来,与华缨道别,“过几日,是嬴菱的生辰,王兄也会参加。我会想办法达成此事的。”
“但愿,我们做的一切都还来得及。”
二人商议既毕,令漪便带着簇玉打道回府。簇玉已经得知了女郎的计划,一路郁郁寡欢,好几次想劝她,又都在女郎决绝而坚定的眼神中戛然而止。到最后,她实在煎熬,竟忍不住抱膝低低呜咽起来。
“傻丫头,哭什么呢。”令漪轻抚着她背。
“王兄年轻俊美,又有权势,多少人想接近他还不能呢,我又不吃亏。”
小丫头抬起小花猫似的一张泪脸:“可奴知道,您根本不在意那些。”
或许世人都以为她们女郎嫌贫爱富、不安分、尽想着攀高枝。
可簇玉知道,女郎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她不爱诸如金银珠宝的身外华物,也不享受诸如驱奴使婢等奴役下人获得的优越感。她只在意她的生父。
但现在,她却要因为那些上位者的戕害牺牲这么多……上天怎生这样不公平啊!
在不在意又有什么用。令漪想。
对于她这种身份低贱却空有美貌的女子而言,容颜与身体就是上天赐予她的最好的武器。若能用这张脸、这具身体换得父亲的入土为安与身边人的平安,那的确是桩十分合宜的好买卖。
*
此后几日,晋王府里风平浪静,唯有兰雪堂忙得热火朝天,是在准备嬴菱的十五岁生辰宴。
因是女儿及笄,为着这场生日宴,太妃早从去年便开始准备了。距离宴会愈近,兰雪堂便愈忙,大到宴会邀请的宾客名单、菜肴名单,小到传菜的托盘上要刻什么花纹,事无巨细,她都亲自过问。
嬴菱这个寿星自是不必操心,许多事务太妃都扔给了夏芷柔来做。这日,二人在小花厅里议事完毕,太妃屏退了旁余仆妇,独留夏芷柔在内。道:“听说了吗?咱们那位殿下,可是要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