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塞西莉娅之名(24)
“抱歉,没控制好力道。”
沐恩爵士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随即唤来两名侍卫,七手八脚地将公爵大人继续往床上抬,完了以后又面色古怪地退了出去。
这时拜尔克学士也赶了过来,他看见索菲亚后也先是一怔,接着目光移向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乔恩公爵,说:“公爵夫人,您和公爵大人最近还是稍微节制一点的好。”
“什么?”
索菲亚一脸茫然,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蜷了蜷颤抖的指尖,那些漫过心脏的情绪如同此刻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密密麻麻令她感到不适。不同于平日里笑意盈盈的模样,如今的乔恩公爵躺在索菲亚面前,血迹斑驳灰白死寂,仿佛下一秒就要离她远去。
可拜尔克却一副劝说的口吻继续道:“为了公爵大人能够早日恢复健康,您…还是适当地拒绝一下吧!”
“……”
索菲亚微微蹙眉,正想催促他快点医治,却突然瞥见希丝缇娜捧着披风走了过来,然后恭敬地递到自己面前,于是电光石火间我们的公爵夫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僵硬地披上披风,然后在一屋子诡异的沉默中缓缓地走出了房间。
真想一巴掌扇死乔恩公爵啊…
索菲亚木着脸,心里却是杀意四起的熊熊怒火。
刚才一直情绪紧绷,竟不知乔恩公爵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她的上衣纽扣,那手法熟练流畅,神不知鬼不觉,丝毫不愧对他曾流连众多女人之间丰富多彩的经历。
索菲亚十分崩溃,那松垮的衣物一直随着她的动作向下滑落,又因被水浸透而紧贴皮肤轮廓不至于完全掉落,反倒衬得原本娇小严肃的公爵夫人,散发出极具反差感的妩媚,想不让人误会都难!!
而沐恩爵士此时正守在门口,见索菲亚出来,连忙向她倾身行礼,“公爵夫人。”
金属盔甲摩擦的声音清晰入耳,索菲亚脚下顿了顿,突然抬头道:“那名刺杀者进展如何?”
“已经审问结束。”
向来不问世事的公爵夫人,第一次过问起城堡里的事,沐恩爵士一时感到惊讶,但鉴于乔恩公爵对公爵夫人那近乎变态的保护欲,他实在不敢擅自让索菲亚接触到有关刺杀的真相,毕竟那家伙发起疯来没人能承受得住。
可索菲亚并不明白他的顾虑,只是一直安静地望着他,耐心等待下文。她扯了扯身上的披风,说:“你脚下这片土地的主人,是我的丈夫,他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我难道不该追究一下到底是谁伤害了他吗?”
在苏瓦尔公爵城堡里,凯撒王国最强势的两个贵族在短短的几个月内,不止一次遭遇暗杀,无论结局如何都足以令人警觉。
虽然索菲亚不喜欢参与纷争,但不代表她愿意被人欺负。
于是沐恩爵士沉默了几秒,接着便三言两语地向索菲亚汇报起刺杀者的审问结果。正如乔恩公爵之前所判断的那样,那名刺杀者并非混进公爵城堡的外来之人,而是城堡内一名马夫的儿子,叫霍尔斯特,索菲亚和乔恩公爵去花园纯属偶然,所以这起刺杀行为也是临时起意,毕竟身边没有侍卫跟随的苏瓦尔公爵并不常见,更何况当时还有公爵夫人这个拖油瓶存在。
索菲亚:“……”
“至于刺杀动机,似乎与几天前南边林地的费托曼家族覆灭有关。”
“费托曼家族?”
“是的。”沐恩爵士点头道:“他们家有个女儿和霍尔斯特关系不错,她死了,作为爱慕者的霍尔斯特自然要让罪魁祸首偿命。”
简而言之,这场刺杀纯属某位痴情少年为祭奠心爱之人的复仇之举。
索菲亚默了默,试探道:“那费托曼家族覆灭的罪魁祸首……”
“当然是我们的公爵大人了。”
在过去十年里,苏瓦尔早已是一片无主之地,如今想要重新获得各路贵族的拥护无疑困难重重,这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平衡各个家族之间的利益关系。
可乔恩公爵行事作风向来异于常人,面对一众拒绝向苏瓦尔公爵履行封臣义务的异端贵族,他的选择是——武力碾压,以最血腥残酷的方式在苏瓦尔散布恐惧,从而震慑一切反叛之心。
“可越是被压迫的地方,自然也越容易出现反抗。”
沐恩爵士笑了笑,意有所指道:“倘若鲜血真能清洗一切阻碍,我想公爵夫人您也不会站在这里向我询问这些了。”
待沐恩爵士离开以后,索菲亚在门前站立许久,走廊外面雪依旧不见停歇,阵阵寒风裹着雪花窜入廊檐,扑打在索菲亚的脸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狼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再一次走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