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怪物亲密接触后[gb]+番外(231)
可那种揪痛却没有随之消失,或者说,它没有完全消失。第二天阳光洒在床上躺了一夜未得安眠的他身上时,它暂时蛰伏,却在后面的日子里,以一种时不时出现的姿态,强势得让他不得不随身带着止疼药,来及时舒缓会随时到来的强烈不适。
再然后是某天与宋年相处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并伴随着她的归来。
他还是偶尔会心痛,但他终于找到了引起心痛的原因后,却更不敢对她发问。
在听到宋年那么一点点往事的那一天,他恍然意识到,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过往,经历过太多不好的事情,才会让她变成了那时两人相遇的模样。她虽然对他有些狠心,但在此之前,她对她自己分明更狠心,更决绝,更加的不留余地。
那么长那么粗的针头,怎么能直接对着人的心脏扎呢?
……
朦朦胧胧间,典星好像又回到当初被堵在地下区小巷子里的时候,身体疲惫无力,胸口和嗓子随着呼吸,便一次次传来刀扎一样的疼。肿胀的眼皮,干涩的眼睛,哪怕忍痛睁开眼,也只能看看朦胧的光影。在几个高大的壮汉打手身影更后面,有一道让他无法移开目光的瘦小身影,她似乎朝着被包围的他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
也许是觉得无趣,也许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总之,那瘦小的身影没有停留。看完这一眼之后,她侧转身子,向着拐角的巷子里走去。随着她的动作,他眼中模糊的画面里,能看见她束在脑后的马尾辫,发尾一晃一晃,越来越远。
他痴痴看着,那有些迟钝的脑子,渐渐明白这身影的举动代表着什么,接着,强烈的恐慌感笼罩了他。
他想要喊出声,或者想要奔跑上前,也可能想要推开前面围着的壮汉,不论想做什么,他都没有成功。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一处是能好好接收指令并按指令行动的,它们好像和他失去了联系,只是摆设而已。
他哭得厉害,想来是受了什么委屈,偏偏还安静得很,看得宋年难得有些慌了神。若非她如今要么不睡,要么基本只有浅眠,听见他呼吸不对便起身查看,还真发现不了这个睡梦中默默掉眼泪的家伙有问题。
于是满心恐慌和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无助大哭的典星,终于听见耳边犹如天籁的一声声“醒醒”。梦境轰然破碎,他急切睁开的泪眼里却只能看见室内一片昏暗,好在有一只手抚过他的脸颊,为他把泪水抹去,让他心中安定不少。
“你做噩梦了吗?”
宋年关切问着,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典星的一双手臂已经牢牢把她圈在怀里。他抱得很紧,不过她的体质在一次次锤炼之后,已经更加强壮,还不至于被这点力气勒得怎样,她反而更担心他的状况。虽然这人平日里也爱掉眼泪,可往往伴随着表达其目的的嚷嚷,如此她至少能知道他想要什么,这般只哭不说的模样甚是少见,也最是叫她手足无措。
她这边还在想着是不是今天哪里没做好惹到他了,那边犹带着水汽和哽咽的叫囔已经开场,虽然还没听见他要说的关键,她却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典星抱着宋年,狠狠呼吸几口,让他的鼻腔中满是她的味道,才小心翼翼问她:“如果……再来一次……那时候……你还会救我吗?”
这话问得似乎有些太过突然,但其实在与她亲密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越发感受到她的不平凡,以及她身上逐渐增加的,似乎随时会在风中散去的飘渺感。两人之间不小的差距常常让他产生自我怀疑——他们的相遇,对于她而言,会不会是一种拖累呢?这样的疑虑深埋在心底,不断消耗着他的情绪能量,让他越来越害怕。
时至今日,他怕的不再是这姑娘各种诡异的能力和在他人眼中约莫很是可怖的各种形态,反而因为自己的各种想象而越发心疼她。他只是害怕她是否已经后悔,后悔在当初对他施以援手。
嗯?
宋年先是有些不解,继而结合当下的环境,想明白了典星指的是什么时候。原来,他这是故地重游,顺便想起了旧时的事情哩。她自认没有做了决定再后悔的习惯,当然,更没有对于他的任何不满,平日里不可能有做出类似惹他误会的举动……喔!几年前遇见危险那会儿的事情,应该,大概,也许……算揭过去了吧?可看他刚刚的情况,竟像是早已对此十分在意的样子。
宋年的经历太过特殊,造成她即使如今体质已经改变也仍然是颇为淡漠的性格,除了极其特殊的几个人几件事以外,基本都无法引起她太大的情绪波动。而典星则心思敏感得多,偶尔的零星细节就会引起他很长时间的猜测考虑,并视能不能想通而和自己和解或者时常再次为此更添愁绪。若是恶意甚至杀意,宋年还能敏锐察觉到,偏偏啊,典星左思右想的往往都是些对她来说根本未曾在意的小事,而他困在心底的各种情感中独独没有任何要害她的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