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良缘(59)
语毕, 她悠悠地叹了口气,捏了捏自己的腿, 姿态柔弱可怜。
江砚只道:“你若不想走, 可让肃寂或肃炼带你下去。”
江砚随身的两名侍卫肃寂与肃炼就在此,闻言对视一眼, 肃寂走上前拱手道:“属下可背姚娘子下山。”
江砚的意思便是他不会背她。
姚芙绵当即落下两滴眼泪,嗓音更加沉闷:“既如此,表哥若不想管我,便只管自己先走好了。免得待会儿落雨了山路难行。我好些了再自己回去。”
而后她又偏过脸不去看江砚,似在赌气,泪珠还挂在脸颊,欲掉不掉。
无言几息,江砚无奈地轻叹一声。
“芙娘,莫使性子。”
接着,他走到姚芙绵面前,背对她,屈膝蹲下。
“上来。”
姚芙绵抿唇压笑,起身走过去,慢吞吞地趴到江砚背上,手搭上他的肩。
江砚双手环过她的膝弯,站起身时感受到身上的人微微后仰,一声轻呼后立刻将他脖颈抱住,整个人贴紧他。
两人俱是一僵。
姚芙绵松开手,上半身微微离开他的背,手也规矩地改为轻搭在他肩上,小声地解释:“方才我还以为要摔……”
江砚不置可否,沉默地迈开步伐。
只是山路陡峭,江砚每走一步,姚芙绵就会不受控地撞击一下他的后背,刻意留出的间隙瞬间消失。
姚芙绵因为这些接触脸上发热。她自己主动去与江砚亲密是一回事,这种控制不了的情况是另外一回事。
只是碰撞几回之后,发现挣扎也是徒劳,于是手臂试探地绕过江砚脖颈,见他没有抗拒,整个人再顺从地趴到他背上。
她的心脏因为激动雀跃剧烈跳动,不知江砚能否感受到……
“表哥,你累了吗?”
姚芙绵就在他耳侧说话,不止她的声音,连气息都轻而易举地传递给他。
“不……”
“那便好。”
姚芙绵轻笑一声。
江砚原本是想让她不要开口,刚出声又顿住,眼下姚芙绵似乎不打算再说话,已经无需提醒。
不知是否因为身上加了个人,重量让江砚原本平静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温热纤细的手臂缠住他脖颈,后背的温软穿透他的皮肉,热度传至他的心口,引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痒,似有蚁虫在啮咬。
江砚皱起眉,因为这段无法掌控的感受。
肃寂与肃炼在前方开路,锦竹跟在后面,无人敢看他们二人。
过了约半个时辰,路变平缓,已经快到山脚,隐约还能瞧见江氏的人马。
江砚将姚芙绵放下来,让她剩下的这段路自己走。
两人心知肚明为何。
于是姚芙绵红着脸点点头,快走几步与江砚拉开距离,心思欲盖弥彰。
大夫人与崔忱兄妹在此处等了约一刻钟,好在天只是瞧着乌黑,并未下雨,是以便在此处等江砚和姚芙绵回来。
“芙绵可好些了?”
两人走近后,大夫人关切问姚芙绵。
姚芙绵浅笑道:“劳姨母关心,我已经无碍。”
大夫人宽慰地点头,又看向姚芙绵身后的江砚,对他道:“可带了雨具?”
江砚温声应答:“带了。”
姚芙绵始终不曾回头看江砚一眼。
仿若两人真的只是生疏的、毫无关系的路人。
于是大夫人让人拿了两把伞给崔忱兄妹,嘱托他们二人路上小心些。
崔忱笑着与大夫人告辞,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姚芙绵身上。
“姨母保重,过几日,我会去府上拜访您。”
大夫人笑着同他们兄妹二人道别。
直到崔氏兄妹二人离开,大夫人也上了马车,姚芙绵才去看江砚。
他扶完大夫人上去马车,正要往另一辆走去。
抬起眼时,与姚芙绵两人视线在半空撞上,又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彼此心照不宣。
*
赶在傍晚之前回到江府,不但没遇到雨,反而乌云拨开,日光重新照落下来。
舟车劳顿,大夫人回府后就去歇息,让姚芙绵也去松松筋骨,免得明日起身后浑身酸疼。
姚芙绵乖顺地颔首应下。
回到琉缨院后,温玉得知大夫人已经回来,同姚芙绵请示后便要去向大夫人问安。
温玉之前便是大夫人的侍女,姚芙绵自然颔首应下。
江卓在养伤,其他女郎还在围猎场未回来,江馥无聊了快两日,一听姚芙绵已经回来,立刻往琉缨院赶。
一番闲叙之后,江馥欲言又止。
其余人得知姚芙绵要随江砚去接大夫人时,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会认为她知礼懂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