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归来的我不做向导了+番外(19)
谢明薄一个眼神制止了自己的副官。“走吧。”
查尔斯的白大褂有些凌乱,但人已经勉强恢复了镇静。他暗暗抹一把汗,恭敬地打开房门:“您先请。”
年轻的少将毫不犹豫地步入室内,然后与病床上的人四目相对。
苏间罗呆住。谢明薄居然亲自过来了?
“他怎么会来?”图景里的雪鸮不禁放低声音,“那家伙不可能蠢到向他求助吧?把正主架上来了,哪有他好果子吃啊?”
这确实说不通,不管怎么说,查尔斯确实没有过问病人的意愿,无论如何这个错不能算在自己头上。
难道是伊丽莎白故意将人引过来的?
看清房间里的情景后,查尔斯明显顿住了。他的学生则毫不犹豫地走向病床,兀自认真察看患者的情况。
青年躺着乖乖地任他检查,随后听见年轻医生声音极轻的两个字。
“抱歉。”
苏间罗一怔,抬眸看向约翰灰色的眼睛。
见病患并未展露出攻击性,查尔斯迅速掩饰了自己的失态,无事发生一般上前推开约翰,想将他搀扶起来,以示对高级军官的尊重。
苏间罗察觉到他的意图,刚想爬起来,却听那位冷淡的长官开口:“不用,让他躺着。”
查尔斯立刻撤开一步。于是他自行撑起了身体,虽然他打算利用蚀化病伪装一些事实,但那其中不包括行动不便。
谢明薄看他这样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睛始终盯着看。
苏间罗被他看得有一瞬间的恍惚。面前身姿挺拔,制服一丝不苟的少将与多年前的同窗重合,压在军帽下的漆黑发丝、和发色如出一辙的深邃瞳仁,高挺的鼻梁左侧一颗深色小痣,整个人散发着凛然而冷漠的气息。
世事难料,曾在学生时代同为首席、平起平坐的两个少年,如今地位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昨夜的血腥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时连风的味道都是铁锈味儿的。没有了那样的场面衬托,对方看上去更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剑,夜色中癫狂的凶相被尽数抹去,只余一片死气沉沉。
没错,死气沉沉。他恍然想到,眼前人和学生时代最大的区别究竟在哪——外貌几乎没有变,性格也不至于天差地别,唯一改变的是气质。
毫不夸张地说,谢明薄现在更像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
他突然想起昨晚伊丽莎白的那个提议。
“姓什么?”
苏间罗满脸不可置信:“谢……明薄?”
“是的。”女孩面无表情,“事件的具体细节无从得知,但这一点可以确认。三天之后,何成蹊被送往联盟,再也没回来过。”
他听得愣神,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话音落下半天才想起来追问:“谢明薄呢?”
“他被关了三天禁闭。何成蹊到达联盟后,他才被批准释放,然后正式进入艾维军部任职。”
“可,”他依旧百思不得其解,“这件事和谢家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但伊丽莎白没有解答他的疑惑。“距离天亮还剩不到两小时,时间不多了。你最好把现阶段的诉求告诉我。”
苏间罗只好打断脑海中纷繁的思绪:“我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
“这件事我已经在处理中,你回去后注意查看终端。”
最迫在眉睫的问题解决了,青年停顿了几秒钟,不太确定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得知老师失踪后,他一下生出许多失去方向的茫然感。
其实无论怎么看,他在降临地的那段经历都很诡异。自从在湖中失去意识,往后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都极其模糊,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刻意抹去,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也许是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也许是潜意识中留下了巨大阴影,他发现自己对继续追究当天的细节感到抗拒。对她解释这段往事时,讲到在水下的情况,也只是一笔带过。
倒不是蓄意隐瞒,因为他真的没法给出更多有效信息了。而伊丽莎白不知是不是看出了这一点,也没有再过问。
不过,眼下那都不重要——因为和这件事扯上关系的人全死了。
除了变得不人不鬼的自己,和唯一的幸存者,何成蹊。
想到这里,情势明朗了不少。
“伊丽莎白,这个请求可能有些过分了,”他说,“但我……还是想接触军部。最好能够重新回去。”
女孩看了他一会儿。
“并非没有可操作性。不过,你要明确最终目的。”
苏间罗的态度逐渐坚决,“找到老师不现实,但我想查清真相。无论哪件事的真相,无论什么样的真相。”
伊丽莎白没有立刻答应他。“你要做好面对困难的准备。这里所说的‘困难’,也许远远超出你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