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归来的我不做向导了+番外(22)
准确来说,谢明薄从没参与过关于苏间罗的任何讨论。也曾有人刻意向他提起自己,听说他连敷衍都懒得,直接无视了这个话题。
苏间罗本人其实一度也觉得奇怪,因为他并不记得和对方有什么过节——他们甚至都没太多交集。
所以自己的死对他来说,应该同样是无足轻重的事情。左耳进右耳出,一听便过了。毕竟据他的了解,谢小少爷不太像是会为可塑之才的折陨扼腕叹息的人。
可亲眼瞧见了他那不同寻常的反应,伊丽莎白又多次示意自己可以尝试接触那人,最初的惊疑不定过后,苏间罗循序渐进地开始反省。
难道是他看人的眼光太过狭隘刻薄了?谢明薄其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近人情?
想到这里,他再次回忆起当年谢明薄明确拒绝他的那句话。
——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引导。
甚至把“不需要”三个字重复了一次。少年的嗓音仿佛含着霜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简直令他终生难忘,这是苏间罗释放的善意第一次受到毫无来由的回绝。
其他人要么是因为不好意思麻烦他,要么是出于自尊避开好意,再或者是戒心重不愿放松警惕……这类反应他曾见过很多很多,大同小异。
唯有谢明薄当时的神态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是真的不想接受自己的引导。没有理由,没有为什么,就只是不需要,仅此而已。
苏间罗自认是个识趣的人,表达歉意后迅速退场。在那之后,两人直到毕业也没再有过一丁点交流。
不过,要说那次尴尬令他感到多么受伤,那倒也不至于。
给予引导和被引导,对于哨兵和向导来说,完全是稀松平常的供给关系,并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更何况苏间罗和他真的不熟,帮助别人只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入学克罗玛尔以来,他帮忙引导过的哨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能者多劳嘛,他当这个向导首席也不是为了尸位素餐。
他只是从那天开始意识到,谢明薄似乎真的不太喜欢自己。
某次偶然撞见他接受其他向导的引导后,苏间罗几乎是确切地肯定了这个猜想。再加上之前谢明薄对他不满的传闻,苏间罗觉得自己很可能真相了。
当时那句“不需要你的引导”里,重点很可能是放在了“你的”上面。
对于谢明薄那样的顶级哨兵来说,接受同等级、甚至等级更高的引导,才是更有效率的做法,并且体验也会呈指数式增长。
但他偏偏拒绝了自己,转头去勉强那些能力不足以完全疏导他的人,这难道还能有其他原因吗?
可惜重活一次,他成了基地最底层的小喽啰。没有人会给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答案,他甚至不能去问当事人这个荒唐的问题。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谢明薄真的肯待见他,他也不能去赌这个答案的真实分量。
苏间罗迎着月光躺下,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这几天他几乎没合过眼,接连发生的意外令他不敢马虎,直到现在才终于有了点睡意。
现在的他真的赌不起。
第9章 生科一所
查尔斯被解雇的当天下午,地下三层的主机室内,一身军装的男人与智脑展开了对峙。
“阁下。”
屏幕中的伊丽莎白板着一张小脸,“您就算再比对三十次,我也不会给出其他结果。”
谢明薄没理她,专心致志地盯着比对报告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基地统一采集的证件照,每个基地公民在成年时都要配合采集。屏幕上,刚成年不久的男孩褐发蓝眸,秀气的面庞带着温柔的微笑,眉眼弯弯,光彩照人。
照片的主人其实不太上镜。虽然在镜头里已经是毋庸置疑的美丽,但只有见过本人才知道,那张脸蛋究竟有多令人心旌摇荡,以至于光是看着就会生出无限遐想。
他的简历虽然简短,但和他的脸一样漂亮。想必翻开这份档案的每个人,都会对这样美丽的少年生出想见一面的好奇。
——如果右下角鲜红色的印章上,不是“亡故”二字的话。
“阁下,”伊丽莎白再次出声,“人死不能复生。”
闻言,谢明薄忽然凤眸一抬。薄薄的眼皮下,墨黑的瞳孔毫无波澜地注视着她。
熟悉他的人同样知道,这眼神是他心情极差的象征,看谁都像在看死人。
随后他启唇,语气轻飘飘的。
“我竟然没发现,你什么时候学会安慰人了?”
伊丽莎白沉默地与他对视,不发一语。
面对这样的怠慢,谢明薄不怒反笑。
“404,你越来越像个人类了。”他的语气分明是揶揄的,好像只是在和熟人开玩笑,其间却含着一丝鲜明的冰冷恶意,“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