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主明鉴,狗腿他一点也不想重生啊(75)
乌归一巴掌拍开他,忍不住出声打断:“唉,那个,红豆姑娘,你好像扯远了。”
燕鹤青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顾屿忽而就笑不出来了。
红豆居然真的讪讪地停了下来,又从旧日憾事中挑挑拣拣,组织了下语言:“反正美人是美人,大美人是大美人,这点我总归不会认错的。
这位美人美则美矣,但绝不会是当日的大美人啊……对,绝不会错……”
凌烟的白眼快要翻上天了。
燕鹤青叹息一声,心道自己肯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相信了这人的鬼话,抬头看了看四面楼阁上跪着的大气都不敢喘的众鬼,冷声道:“你们可有话要说?不知情者,知情愿报者,我保你活着出去。知情不报者,”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温和下来,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留全尸。”
…………唉,多么亲切多么熟悉的土匪头子做派。
顾屿心道抛开事实不谈,这威胁还是挺吓人的……不对,挺有用的。
自己作为这段狗仗人势关系的实际受益者,在需要人的时候,理当为燕鹤青做些什么。比如此刻……站出来帮她唱一出红白脸。
顾屿面上神情温和,拿出在人界装谦谦君子的做派走上前去,四下环顾,行了一礼:“诸位可先听我一言。北鬼主她作为一方鬼主,说出去的话自然都会做到。冤有头债有主,但如今这桩债究竟是该算到这位姑娘身上还是诸位身上…………”
言及此处,顾屿有意停了下来。众鬼虽畏惧燕鹤青,却不大在意这不知从哪方角落中冒出来的小鬼。但此时眼见阁中形势骤变,自然不愿被他三言两语扯进那两人的恩怨中。
有急性子的鬼立时出言反驳:“你什么意思?我们来这儿不过只是求个长生方,彼此心知肚明的一场交易罢了,怎会知晓这阁主私下做了什么……”
……目光犹疑,言词闪烁。他在撒谎。
有死鸭子嘴硬的鬼:“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北鬼主就算再问,我们也实在不知道啊……”
……嘴比石头还硬的后果就是尸体比飞烟还散……
有直接磕头求饶的鬼:“是啊,我家里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稚儿都等着我回去赚钱赡养呢,鬼主大人开恩,放我一条生路吧……”
……虽然他自己看上去都有八十岁了。
……真是毫无新意的说辞。
顾屿嘴角抽了抽,心道果然,人世那群无趣的人死了之后也是无趣的鬼。
眼见三方各执一词,撒谎的撒谎,嘴硬的嘴硬,求饶的求饶,就是不肯透露半点与这丹霄阁有关的消息。燕鹤青的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将整座楼阁的闹剧尽收眼底,唇角一点一点扬起,眼眸中却无半分笑意。
她抬手取下凌烟腰间别着的金铃,轻轻一摇,四周立时寂静下来。
燕鹤青抬眼看向众鬼,轻声笑道:“都不知道?都不想说?全然被迫来此?你们是把本尊当傻子糊弄吗?既然是无用之人,那就—” 她眼眸微眯,一字一顿吐出森然的字句,“都杀了吧。”
红豆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先佯作无奈地叹息几声,又眉开眼笑欣喜道:“早该如此。需要我帮忙吗?我很闲的,今天心情好,不收钱。”
燕鹤青看了她一眼,忽而就沉默下来。
……毕竟别人也许只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做得出来。
白衣公子默默走上前去,双手扯住红豆的衣袖将人拉了回来。
眼见这一场戏唱得差不多了,顾屿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角落里。北鬼主恶名在外,素来不在意旁人生死。如今耐心耗尽,原本想浑水摸鱼糊弄过去的众鬼登时慌乱不已。
一个个接连站起身来大喊大叫,胡乱恳求着北鬼主再给他们个机会活命。
燕鹤青沉默不语,只向乌归使了个眼色。乌归心下了然,捂着额头站了出来,大声道:“行了,行了,先别吵了。现下只能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若是能让北鬼主得到了想要的消息,说不定还能搏个一线生机。”
这些鬼愿意配合,事情自然好办许多。几人分散去询问,将搜罗得到的消息整理一番,只半个时辰便理清了大致脉络。
这丹霄阁许久之前不过一个供来往众鬼交易法宝丹药普通商行。阁中售卖长生药的消息约是在三百年前散布出去的。
原本诸鬼不过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来此看热闹。但后有垂朽病重老者入阁饮下长生药后容光焕发重返壮年,自此以后,前来求药之鬼便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