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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郁太监成了反派团宠(192)

作者:灯了个灯 阅读记录

从前种种记忆,好的、坏的,如同走马灯漂浮环绕,林鹿不愿回想,却还是一幕幕在他眼前铺陈展开。

他这一生,过得并不顺遂。

想来林鹿短短尚未及二十载的人生里,仿佛没有一刻是真正放纵着快活的,仅仅是活下去,就已经让这个少年拼尽全力,却又不得不额外背上复仇的重担。

改心易性原非他本意,这一过程对其精神的摧残可想而知。

他该恨谁?纪修予,还是造化弄人的命运使然?

林鹿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身体正配合药物全力对抗着毒性发作,无暇分神再去思考其他。

比起茍活于世苦苦挣扎,对林鹿来说,似乎死亡才是唯一解脱之法。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鹿睁开了眼睛。

首先传入耳中的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敲在屋瓦上,滴在叶丛中。

天光灰蒙,不知时日几何。

好在,他还活着。

滞涩已久的思绪开始缓慢转动,林鹿下意识勾动手指,意外碰到一片温凉触感——那是另一人的手。

林鹿偏头看去,一人伏在榻边沉沉睡着,他的手正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在睡梦中也没放松分毫。

熟悉的面庞笼着淡淡愁绪,发丝显出些微蓬乱,一瞧便知是衣衫不解地多日侍奉在侧的缘故。

林鹿眼眸深处透着浓重的倦色,四肢百骸皆传回不同程度的麻痛感,胸口也闷得厉害。

纪修予的毒分明足以致命,却不知为何仍留了林鹿一条命。

此时林鹿混沌的头脑实在无法完成这种十分耗费心力的分析,只得睁着那双漆黑如点墨的凤眸,安静地垂视着伏在身侧的人。

终于,林鹿喉头一痒,难耐地轻咳了两声。

趴在榻边的沈行舟一瞬弹起身子,正正对上林鹿微皱着的眉眼。

“阿…鹿?”沈行舟的声音发涩,让人听了不免心酸。

林鹿敛眸,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心里空荡荡的,先前无数需要不停算计考虑的事,这番醒来仿佛一下抽空,需要费些力气才能重拾起来。

林鹿也不急着找回状态,而是一点点适应重生般的身子与灵魂,首先想到的是沈行舟这傻子没有自己可怎么办。

谁知沈行舟端的是过于镇定,清澈瞳目中好似隐隐压抑着什么,只见他快速抿了抿唇,毫不停顿地抽回握着林鹿的手,拖着麻了半边的身子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林鹿缓缓眨了下眼,莫名生出点无辜意味。

他习惯布控执掌一切,其中自然而然包括与沈行舟之间纠结不清的感情。

面对这位纯粹又透彻的小皇子时,林鹿总能短暂地卸下心防,就像是长久飘泊的灵魂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避风港,让他可以汲取到足够对抗磨难的能量。

他一直以为,安然享受着热烈爱意的自己才是占据主导权的那一个。

孰不知,这颗已经习惯了沈行舟存在的心,一旦那团火光离得远了些,就会形成较之先前更加难以忍受的巨大反差。

这种反差让林鹿有些茫然无措。

新奇,但并不讨厌。

林鹿躺在软和得让人不愿起身的被窝中,伸出手,摸了摸胸口位置。

还不等他完全消化这股情绪,外面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林鹿转头望向门口,看见几人簇拥着一名年轻郎中来到跟前。

郎中低低念了声“秉笔”,伸手搭在林鹿纤白如玉的手腕上,细细诊起脉相来。

林鹿并不在意眼前郎中会给一个什么样的诊断,目光遥遥落在人群后面的沈行舟脸上。

焦虑、紧张。

林鹿只读出这两种情绪,想必他定是极为担心自己的。

想到这,林鹿抿了下嘴角,短暂露了个有点柔和的笑意。

可这样柔软的表情出现在林鹿脸上,只会让旁边早已习惯他冷言冷语的秦惇、许青野两人感到毛骨悚然。

“大夫,阿鹿他怎么样?”还是沈行舟再也耐不住,略显紧张地开口问道。

那位年轻郎中也不避讳林鹿在场,收回手,直接回答道:“此毒怪异,却不难解。”

沈行舟刚想舒一口气,听了后半句话又悬起心胆来:“只是…毒性炽烈,会让中毒者饱受折磨,而……”

郎中顿了顿,引得几人齐齐望向乖乖躺得一动不动的林鹿,秦惇急急打断:“可主子看上去并无异状啊!”

此话不假,在林鹿因毒沉睡的几日里,面容平静得就像睡着了,全无半点寻常中毒者面容衰败的颓色,听得郎中此语,任谁也不敢相信,就在众目睽睽、慎之又慎地照料之下,林鹿竟会在睡梦中走了无比凶险的一遭。

许是纪修予故意作弄,林鹿当日晕倒之后再没遇到这位掌权太监的刁难,而是以操劳过度为由顺理成章地休了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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