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太监成了反派团宠(84)
“喊两个手脚麻利的,把那株草挖出来。”林鹿指向那棵矮株所在,并嘱咐道:“动作要轻,勿要将证物破坏了去。”
秦惇虽在心中诽腹不过一株杂草,还“证物”,人不大,会拽的词儿还怪多,但在面上应声称是,乖乖按林鹿所言照做。
林鹿一直紧盯着锦衣卫动作,直觉以为这棵不起眼杂草定是此案关键所在。
——原因无他,只因灌丛掩映下,其上似有被什么动物啃食过的痕迹。
如果此与沈煜轩坐骑口齿吻合……如果此草有毒,牲畜误食会产生类似致幻的负面影响……
“少主。”秦惇扯了一块白布,双手托着那株怪草呈在林鹿面前。
不等林鹿出言询问,将它挖出的锦衣卫抢着邀功道:“启禀少主,这草扎根不深、周围土质松动,不像天然生在此处,倒像是人为手栽移植而来!”
秦惇瞪他一眼,那人便缩着脖子退下。
林鹿目露了然,沉声命道:“仔细收着,带回宫里。”
“那咱们现在……?”秦惇小心询问。
“回宫。”林鹿一甩袍袖,稳步朝来时停靠一旁的马车走去。
“哎……是!”秦惇忙不迭笨手笨脚包好草株,赶紧招呼左右驾车下山。
招摇过市的东厂队伍径直通往皇宫大内,自是一路畅通、无人阻拦,那身漆黑妖异的锦衣华服就是再有效不过的通行证件。
待到行至宫门底下弃车换轿时,林鹿甫一落地,就望见恢弘城墙根底下蹲了一个人。
那人一见林鹿出来,就颠颠小跑过来,不知在这等了多久,腿脚麻木,令他跑步姿势都变得有些踉跄滑稽。
林鹿目光微沉,一旁的锦衣卫也没有出手拦人。
“鹿哥哥!……哎哟…!”
林鹿眼睁睁看着沈行舟在跑到自己跟前时绊了一下,身子向前倾倒,直直扑了过来。
“……”林鹿无奈扶他一把,仿佛迎面撞上一团火气,淡声道:“殿下找奴才有事?”
沈行舟笑呵呵站稳脚步,摇头回道:“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听说父皇下旨命鹿哥哥查案,有…有些放心不下……”
林鹿抬头望了望天边垂阳,此处为西华门,午后日头西斜,应最是炽烈炎热。
为了见他一面,沈行舟就在这里傻等。
为了能在第一时间看到他,亦是害怕错过或者漏看,沈行舟甚至不愿去寻个阴凉地界。
见林鹿没说话,沈行舟也不觉尴尬,面上笑意不减,又歪着头问道:“如何,此行可还顺利?”
“顺利,顺利!”秦惇在夕阳下站了片刻就觉浑身毛孔呼呼往外渗汗,不甘寂寞地接话:“六殿下您瞧,这便是在案发附近发现的重要物证,这会儿正赶着去太医院找人辨认呢……”
秦惇在林鹿隐含责备意味的目光中逐渐收声。
怎么回事!不是说与六皇子有关一律允准吗?可怜秦惇空有一身刀口舔血的本领,独独不会揣度他人心思,更遑论谋虑颇重的林鹿了,也就不知这位东厂少主又因何故沉了脸色……
沈行舟没看出主仆二人间的“剑拔弩张”,好奇的目光来回在布包上打转:“是什么?”
正当秦惇讪讪地不知该不该如他所言照做时,林鹿又略带斥意地开了口:“打开。”
“上午才与你说过,下午就忘了,真是蠢笨如猪。”林鹿丝毫情面不留,冷冷骂道。
比你爹难伺候一百倍!…不!一千倍!一万倍!十万倍!
要不是督主的命令……!!!
秦惇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硬是快速调整出一个嘴角抽搐的僵笑,不忘连连点头自责称是,手上动作却特意放轻了展开布包。
“咦,这好像是…飞黄草?”沈行舟不确定地道。
“殿下知道?”林鹿抬眸望向那张挂着不少晶莹汗珠的脸。
“嗯,”沈行舟抹了把汇在下颌的汗,“我学骑射时曾阿娘嘱咐我,说这种草对马儿有着极强的诱食性,虽不会损伤什么,但误食后会让马儿陷入短暂狂乱状态,”
“这时若有人乘在背上,则会被马儿不顾一切地甩脱坠地——阿娘让我骑马时仔细留意着,坠马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行舟说不下去了,只因面前的林鹿倏地绽出一丝笑容。
让那张本就清丽俊秀的面颊顿时焕发出有如霁雨乍晴般的光彩,几乎令铺满天边的暮霞霎时失去颜色。
六皇子看得有些痴了,目光直白又怔楞地盯着林鹿瞧。
可还没等他看够,那抹略带嘲弄的笑转瞬即逝。
林鹿扯出一点袖缘,抬手在沈行舟额上、颊边轻轻按了几下。
“多谢殿下相告,入夏暑热,奴才眼下还有要事处理,还请殿下自行回宫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