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娇姝(44)
皇帝眉头皱得很深,因为笑容都转移到了阿史那译脸上。
他畅快地笑道:“方才与我们打马球的郎君们骑术了得,何不出来为大周一战?”
皇帝招了招手,意思是方才打马球的那些人全部出战,而且只能赢不能输。
但接下来驯马的人伤得更重了,有人摔下马时甚至直接吐出一口鲜血,太医把脉说是伤了内脏。再驯下去,怕是真会出人命。
突厥的使者上前劝说,“不然就到此为止吧,切莫因一匹畜生而伤了陛下的爱将们。”
皇帝不语,只是冷眼看向还未上前驯马的马球队成员。无需言传,也能意会。
是以,站在一旁的大太监替皇帝训斥道:“大胆,你们王子都还没发话,岂有你提建议的份?”
强压着面上“得逞”的表情,突厥使者行礼退下。
看台上,谢静姝手指绞着衣袖,秀眉微蹙。
什么驯过的烈马,分明是匹未经训练的野马,专门用来中伤那些上前驯马的大周将士!
马上就快轮到昭哥哥了,虽然之前和他生气,但她并不希望他出事。
“想不想救陆怀彰?”忽然有个声音说。
谢静姝杏眸一亮,惊喜地扭头看去,“皇兄有办法?”
谢檀弈着暗纹白衣,檀木佛珠从宽大的白袖中落出半环,缓缓转动。青年望向马球场的神情柔和而平静,宛若一尊普度众生的菩萨瓷像。
似是感受到“信徒”虔诚的目光,“玉菩萨”扭头看向她,令人如沐春风般展颜一笑,“凑近些,哥哥悄悄告诉你。”
第22章 和亲公主
谢静姝靠过去,将小巧精致的耳朵送到他唇边。
一股浓郁的檀香很快将她包围,耳膜震动发痒,嗡嗡嗡。
听完皇兄的计策,谢静姝猛然看向皇兄似笑非笑的眼眸,“这样当真可以?”
“万无一失。”
“会不会不太好?对那匹马很不公平。”
“人不能既要又要还要,既然选择救陆怀彰便不能瞻前顾后想其他。”
谢静姝抿了抿唇,“瑛瑛受教了。”
谢檀弈伸出两根手指按在她的脖子上,“就是这里,记住了么?”
脖颈处两根手指按压下的血管中激流涌动,谢静姝用力点点头。
目光扫视全场,她看到那匹健壮的马,眸中怜悯的神情一闪而过,紧接着毅然决然地接过皇兄递过来的东西,起身请奏皇帝,“女儿有办法驯服血影,恳请父皇让女儿一试。”
大周的年轻郎君接连驯马失败,皇帝面上无光,此刻自告奋勇的又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心里因此越发烦躁,忍不住皱眉道:“妙仪,莫要胡闹。”
“父皇,妙仪可以,请您相信我!”
“胡闹!赶紧退下!”
一来二去争执不休,天子发怒,场上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谢静姝咬咬唇,又望向阿史那译,“就让我来驯你的马。”
小公主仰着下巴,玲珑精致的鼻尖微微泛红,眸光坚韧,比草原上的格桑花还要明艳动人。阿史那译眸光一颤,定在她身上久久不能回神。
见她一副非驯马不可的架势,阿史那译不由大笑道:“若公主能驯服此马,吾登基后当以交界处一座城池相赠,只为求两国和平。”
年轻气盛的人,总是口无遮拦,爱说大话。
君无戏言,此等诱惑令皇帝再无推辞的理由,只是摆摆手令人好好照看公主安全。若是公主不幸从马背上飞出去又没被人接住,那就是侍卫照看不周,当诛九族。
反正赢了大周重创突厥颜面还能多几座城池,输了也不过损失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公主,和取一些无关紧要之人的性命罢了。
鱼儿已经上钩。
谢檀弈捻着佛珠,俯瞰着马球场上的一切。球场正如棋局,阿史那译是他新落的一步棋。
此人好烈女,好美姬,方才就一直盯着妙仪看。虽然妙仪目光全在陆昭身上,对突厥王子的眼神毫无察觉,但他这个当哥哥的却观察得一清二楚。
敢觊觎他的皇妹,就得付出代价。
至于此刻忧心忡忡的陆昭,那是放在阿史那译之后的一步棋。
瑛瑛还小,行事总带着些少年人的意气,同伴有难,定拔刀相助。这样不好,她得自私点才行。日后多引导,总要让她把这臭毛病改掉。
在全场的瞩目下,谢静姝走到血影跟前。
这匹马果然非比寻常,光是马背都能到她胸口。踮了踮脚尖,还是不够,怕是得踩板凳才行。她从鼻子里嗤了声,像是在说,长成匹巨马有什么了不起,本公主也不矮!
小公主气呼呼的样子实在可爱,阿史那译忍不住逗她,“妙仪公主,您连马背都爬不上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