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娇姝(98)
这就是她克己复礼的好哥哥。
即便是此时此刻,也仍旧一副风光霁月的模样,若非她正落入那一池春水的漩涡中心,绝不会知晓那只常持佛珠的手此时在做多么下流的事。
倒不如继续吻她,即便窒息至死,她也不想叫出声。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皇兄常诵佛经,又怎会不知?
皇兄,你在自焚。
“谢檀弈,”她直呼其名,喘息着,“你现在像个昏君。”
“昏君?还算不上。”
谢檀弈取绸帕擦拭指尖,勾住系在她胸口的绸带轻轻一扯。
霎时间,玉体衡陈。
他微微一笑,“这样才算昏。”
……
宫烛已在巨大的琉璃灯罩内燃烧大半,暖阁内依旧明亮。
“能不能熄灯?”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看皇兄的脸。
“不能。”
谢檀弈将她按在一面巨大的全身铜镜前,贴在她耳边轻声道:“看,这便是你我如今的模样。”
她不知道这面铜镜什么时候摆放在床榻前,锃亮的镜面至少打磨过数万次,所以才能光滑如静水,映照出的人脸比她的梳妆镜还清晰。
镜中他们像蛇一样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她张着唇,颤颤巍巍地喘|息,水汽喷在镜面上,人影由清晰变模糊,再由模糊变清晰。
她看清了镜中的人。
多么陌生的两个人,贪恋私欲的怪物。
嘴唇艳红,浑身耻痕遍布,连含水的眼眸也生出媚态。
还有她那清风朗月的哥哥,竟也如堕仙般,满身凡尘。
像是被闪电击中般,谢静姝颤抖起来。
她是在享受跟兄长媾和吗?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妹妹?
“我不看,我不看!”嗓子已经叫得嘶哑,她疯狂挣扎。
他抱着她,炙热的嘴唇贴在耳边,“母后和父皇都不在了,他们不知道,你不用再担心。”
浑身一怔,谢静姝停止挣扎,她撑着铜镜,用力滑下,水汽朦胧的镜面瞬间出现五道指印划痕。
抹去雾气的镜面映照出少女布满血丝的眼,她嗫嚅着嘴唇,颤声道:“谢檀弈,你怎么还有脸跟我提母后……”
“为何不能提?”谢檀弈将她翻转过来,直视双目,“你无需再刻意满足母后的要求,可以不用说服自己去喜欢应该喜欢的人。”
“母后说的我应该喜欢谁不管用,要你说的我应该喜欢谁才管用是不是?”
他没有回答。
她按着他的肩膀,指甲掐进肉里,“我现在应该喜欢谁?你说啊!”
“应该喜欢你是不是?”
“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们的家?”
她连声质问,问到最后,气息奄奄。
“我恨这具依赖你的身体。”她小声说,晶莹的泪珠儿顺着脸颊滑落,凝聚在下巴,最后滴落到交融处。
痛意从心脏开始蔓延,但很快她就感觉自己化成了一滩水。水是不会痛的,只会快活地叮当流动。
是他先堕落,却还要一点点打碎她的道德与理性,将她拖入爱欲的火海。
“瑛瑛,你知道这股自毁的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燃起来的吗?”
谢檀弈突然贴在她耳边幽幽说,“你及笄那年,我去绮萝殿找你,恰好撞见你午睡。我想过去帮你盖好被子,可你却忽然绞着腿,一声一声,似泣似欲地喊皇兄。”
那天所发生的一切,他都记得格外清楚。
他不敢碰她,摇摇晃晃地后退几步,心乱如麻。
他咬着牙让自己冷静,环顾屋内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果然,屋内燃香宫人的脸瞬间煞白。
一定要隐瞒。
他这样在心里想,于是快步走过去,趁那宫人还未做出反应便捂住那人的嘴拧断脖子。
嘘——不要出声,不要吵醒她,慢慢地,倒下去吧。
那晚,彻夜难眠。
自那以后的许多夜晚,梦魇难解。
……
竟是如此吗?喉咙刺痛,谢静姝感觉像是吞了一根针。
她明明只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做了不该做的梦,哪有那种不伦想法。
并非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所呈现的,有时候是令人害怕的东西。
她不想失去兄长,不想让母后在黄泉失望,不想让努力经营的亲情变质。
她克制着自己,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学着别的少男少女谈情说爱,去喜欢应该喜欢的人。兜兜转转,到最后竟还是无法摆脱那场噩梦。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谢檀弈忽然吟唱起《齐风·南山》。
他的声音被欲念烧得低哑,腔调时高时低,如痴如癫,偏执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