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芙蕖(136)
这一点谢安认可,那什么姐夫,他早就看透了,不过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伪君子,这些年长姐跟了那人,看似恩爱,背地里没少受委屈。
就在两个男人摩拳擦掌之时,谢万钧应付完外头,走了进来,“都别冲动。”
他坐下仓促饮了一口茶水,面容凝重道,“试探过了,那些护卫都是官府衙门里的人一帮酒囊饭袋,要杀出去不难,可然后呢?”
谢安愣了愣,心头刚燃起的火瞬间灭了。
迟渊则抿唇,谢家其他人与他无关,他自不会考虑,最要紧的是芙蕖。
谢万钧也不指望迟渊能为谢家其他人考量,他定定望向谢安,“你小子这些年装疯卖傻,如今装不下去,想一展拳脚,我能理解,但你行事要考虑后果,我们几个逃了,余下的家仆如何是好?”
“管事,王妈妈……每一个都是我谢家忠仆,一旦我们动武,就会被崔行知扣上袭击官兵的罪责,他必然会向上禀报,届时苏州府官兵倾巢而出捉拿我等,我们又该怎么办?”
这也是谢万钧能做家主,而谢安只能故作纨绔的原因,谢安的想法,永远只顾一时。
谢安撇撇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束手待毙?”
谢万钧沉默半晌,才将目光投向芙蕖,饱含深意。
眼神交汇的刹那,芙蕖领悟了,她咬着唇,唇色苍白。
“表妹……”
想到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谢万钧感到难堪与窘迫。
不是他自私,只是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芙蕖出面,只要芙蕖亮明身份,明面上官府不敢为难,甚至要加派人手保护她的安危,至于那些听命傅相的刺客,也会有所顾忌。
只是,如此一来,芙蕖就不得不在朝廷的保护之下,重回皇宫。
其实打心底里,谢万钧不认为这样做对芙蕖有何损失。
北辰已亡,叶憬统领的北辰残军与姜国大军相比,难成气候,天下已是姜国的天下,芙蕖能做姜国皇后,将来再诞下皇子,若得恩宠,芙蕖的皇子就是下一任姜国皇帝,兜兜转转,江山依旧在北辰血脉手中,而芙蕖的余生,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即便不谈将来,就眼下而言,若芙蕖能从中斡旋,兴许姜元义不会对桑洲的百姓赶尽杀绝,何乐而不为?
就像当年北辰的冯皇后,成了姜国的莲妃,如果没有她,芙蕖无法在姜国皇宫生存,北辰百姓将失去桑洲这个避难所,谢家也不会延续至今。
二人没有多余的话,迟渊却敏锐察觉出谢万钧的意图,当即挡在芙蕖身前,“我不同意,不管你打的什么算盘,凡是不利芙蕖的事,我都不同意。”
“迟渊将军,”谢万钧站
了起来,“我谢家这些年在姜国的眼皮之下小心翼翼,也为北辰出过力,难道你要看我谢家满门倾覆吗?”
他自认为他做的够到位了,能力范围之内,谢家已经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
迟渊冷笑,“谢家主大可放心,我立刻带芙蕖离开,你们谢家就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了,绝不连累你们。”
“迟渊将军!”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芙蕖蓦地出声,“都别吵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芙蕖?”
迟渊难以置信,他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你不必为难,把一切都交给我……”
他想给予一丝安慰,自己却比谁都慌乱,他有预感,芙蕖的决定绝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
“我和你走了,你怎么办?难道要在官府的通缉下躲躲藏藏一辈子吗?”
想通过后,芙蕖已经不觉为难,她迎上迟渊的眸子,定定地说,“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没必要因为我的任性,让所有人陷入困境,我不想你有事,不想哥哥有事,也不想连累表哥表姐,更不希望桑洲的百姓有事。”
是了,现在的她到处都是软肋,她放不下迟渊,放不下叶憬,也放不下那些看似与她不相干的桑洲百姓。
若非此情此景,迟渊在亲耳听到芙蕖说她不想自己有事,估计做梦都会笑醒,但现在,他笑不出来。
谢安与谢雅还在茫然中,听得一头雾水。
谢万钧叹了口气,在她们的注视下,坦白了芙蕖与姜元义的关系,“……一开始我就知道表妹的身份,也是我的错,我不该自私地把芙蕖带回来。”
谢安愣住,皇后?
芙蕖是新帝的皇后?
难怪,难怪他说喜欢仙女姐姐,谢万钧会如此严厉的警告他,症结居然在此。
迟渊感觉下一刻,这些人就会因为身份出卖芙蕖,二话不说,拉起芙蕖的手大步朝外走去,长剑已然出鞘。
谢万钧急忙要去阻止,芙蕖身形绕到迟渊面前,拦腰抱住了他,豆大的泪水潸然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