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芙蕖(82)
他是内侍监的一把手,禁军何时巡守,何时交班,他一清二楚,自有漏洞可钻。
可怜魏春芳以为后宫局势尽在自己掌握中,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能如此顺利偷腥,从不被人发现,少不得姜元义的推波助澜,装聋作哑。
若非逼急了,姜元义还打算继续观望这场好戏。
“父皇服了魏春芳送来的汤药便毒发吐血,如今魏春芳何在?”他明知故问。
底下的人也配合,几个摇头说不知,几个人说看到魏春芳去含凉殿传话,至今未归。
姜元义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嘴角,让李内侍留在这里看着,自个儿提着剑,领了禁军统领一道前去拿人。
到了含凉殿,宫人们还昏昏欲睡,对外界的变化毫不知情,直到两队禁军闯入其中,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你们干什么?这里可是淑妃娘娘的寝……啊!”宫女拦在殿门外,被禁军统领一记手刀打晕。
有禁军开路,姜元义一路走得十分顺利,全无阻碍,直直到了寝殿外,他拔出佩剑,一脚踢开殿门。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寝殿内睡得正香的两人惊醒。
隔着屏风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闯入,淑妃瞪大了眼睛,眸中满是恐惧慌乱,忙不迭穿上衣裳下榻,色厉内荏道,“谁?谁让你们进来的!你们可知这里是本宫的寝……”
话音未落,锃亮的长剑凌空挥来,直接架在淑妃脖子上,吓得她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魏春芳的反应倒比她快些,在姜元义绕过屏风时就提好了亵裤,跳下床榻,颇识时务地跪下,冲姜元义磕头大哭,“求太子殿下替奴婢和淑妃娘娘做主啊!”
“做主?”
姜元义笑了,随意瞥了眼床头的香炉,抬袖掩住口鼻。
禁军统领意会,赶忙上前查看,身处后宫多年,那些个腌臜香料,他一闻便知,“殿下,是催。情香。”
寝殿内衣裳落了一地,二人又赤身躺在一处,任谁看了,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唯独魏春芳仍恬不知耻,抵死狡辩,“太子殿下明鉴!如今眼红淑妃娘娘受宠的大有人在,奴婢不过前来回淑妃娘娘几句话,却被有心之人利用,让人下了这催。情香,以此陷害奴婢与淑妃娘娘的清白!”
自古以来,利用迷香污人清白,陷害妃嫔臣子的案例很多,但也有不少心生邪念的太监利用此物催。情,迷乱心智,好与宫婢对食。
“若要陷害淑妃,也会找个正常男人,还轮不到利用你一个去了势的太监,依孤看,分明是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姜元义嗓音冰冷,说的话不可谓不毒,不等魏春芳继续狡辩,他长剑调转方向,指着魏春芳的眼睛,“你狗胆包天,为了一己私欲,甚至给孤的父皇下毒,这桩桩件件,你还不速速招来!”
魏春芳脸色一白,难道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他只是把大补汤换成了安神汤,姜元义怎么就气势汹汹来问责了?
他哆嗦着唇,“殿、点下,冤枉!奴婢冤枉!陛下日日都要服用大补汤,可那汤药不宜久服,陛下不听,为了陛下龙体着想,奴婢才将大补汤换成安神汤,如此也是为了陛下考虑,奴婢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安神汤?”
禁军统领本就厌恶这帮油嘴滑舌的死太监,闻言更是听不下去了,冷哼道,“什么安神汤,能让陛下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吐、吐血……昏迷?陛下他……”
这下不仅魏春芳傻了,淑妃更是觉得天塌了,指着魏春芳,手抖个不停,“你……你居然……”
淑妃这下是哭得梨花带雨,乾贞帝中毒,
魏春芳死罪难逃了,她不能搭上自己,当即做出反应,抱住姜元义的腿。
“太子!太子殿下!我什么都不知道,是这个魏春芳,是他贪图妾的美色,竟然……竟然在我的香炉里下药!都是他!太子殿下可要为我做主啊!”
淑妃名义上是姜元义的庶母,但论年纪,也才三十来岁,加之保养得当,瞧着与二十五六的妇人一般美貌,这一跪一哭,如清水芙蓉,楚楚可怜,就是乾贞帝也得心软。
可惜,姜元义不是色令智昏的乾贞帝,事到如今,他每一步都走得谨小慎微,区区美色,不足以动摇他的心志,他只冷漠地看着淑妃矫揉啼哭,满眼嫌恶,一脚将人踢开。
魏春芳心底一凉,但尚且保留一丝理智。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承认,他居心不良,定期把乾贞帝的汤药换掉,是为了伺机与淑妃行事,但要说下药,他顶多下个慢性毒药,怎么可能下个让人直接吐血,甚至暴毙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