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自杀从来都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这位白化病少年我还是第一次见。”

“林小姐到底是从哪儿听说的这样一个误会？”

这时，极乐终于动了。

他打开了手机，收到一条来自拉斐尔的传信。

[妙手回春拉大夫：我收回了小谢人格的分身，帮你们更轻易获得谢言竹的信任，不用谢。]

极乐面无表情划掉聊天界面，跳转到他收集来的医院资料，因为在先前几轮循环中看过许多次，就没有再仔细确认过。

他点开了谢言竹的个人病历，展示给林归伞。

症状那一栏，原先的人格分裂症赫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陌生字眼——

创伤后应激障碍。

患者将现实当做梦境，用以麻痹车祸后的负罪心理。

也因此多次产生自杀意图。

第50章

与上一轮循环不同。

谢言竹的病症,直接从人格分裂，变成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偏差？

林归伞所认识的谢总、谢教授等诸多人格，就像从未出现在这世上过,留下的只有谢言竹本尊。

看着谢言竹那不明所以的神情,她感到一种陌生,甚至是惊悚。

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人类在邪神面前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仿佛是隔着一层次元壁，电脑里修改一个参数,人生便千差万别的npc。

但很快,林归伞就强迫自己冷静。

思考起产生偏差的原因。

林雨停曾警告她，谢言竹身上存在污染源,后来的集体梦游一事也证明了这点。

但在后续的拔除污染源行动中，导致了谢言竹的自杀。

比起古怪而诡异的多重人格,简简单单的ptsd，更像纯天然无污染版本。

林归伞有理由推测，偏差产生的原因，是污染源从谢言竹身上消失了。

那么另一个问题又来了。

拉斐尔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肯大发慈悲放过谢言竹？

“林小姐？”

谢言竹的声音打断林归伞沉思。

她从繁杂的思绪里挣脱，抬眸见谢言竹正饶有兴致盯着自己，细长微挑的狐狸眼闪烁锋利的光彩。

“从一开始你的反应就不对。”

谢言竹唇角微微上扬,单手支着下巴的动作散漫而闲适,“见我如此轻易相信了那套邪神说辞,你率先感到的是惊讶。”

“就像对我的反应早有预期，却发现事实产生莫大出入。”

“奇怪,林小姐明明是第一次见我，为什么对一个不了解的人提前预设立场，就好像早已认识我一样？”

林归伞面色一白。

脑子里的污染源倒干净,这是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了。

谢言竹的嗓音舒缓而清朗，咬字干脆且带着恰到好处的重音停顿，就像在与学生上课。

他姿态也是放松的，却不知为何搭配那副狡黠的笑容，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还有这位极乐先生，我确信自己的记忆力没出问题，白化病的特征也十分瞩目，不至于忘了有这样一个人。”

“林小姐说是极乐先生教唆我自杀，又是从何谈起？”

“刚才极乐先生给林小姐看了一下手机，林小姐的反应就从震惊转变成惊悚，让我猜猜手机内容是什么——”

“不用猜了。”极乐笑着打圆场，干脆将手机屏幕向外翻转，展示给谢言竹看。

“你的个人信息而已。”

谢言竹一顿，露出微妙的表情，“极乐先生知不知道这是——”

“违法乱纪。”极乐再次打断他，“我知道的呀，不过我是精神病人，就算被警察叔叔逮住也会从轻处理哒！”

谢言竹：“……只有确认精神病人行为无法自控时，才会豁免责任。”

极乐缓缓张嘴，“嘎？”

他转头向林归伞确认，得到她坚定的一个颔首。

极乐立马泪眼汪汪，“谢教授能不能当做没发生过，我把私藏的小零食给你，千万不要向医院告状求求了。”

谢言竹扶额，“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过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林小姐为什么表现得认识我的样子？”

极乐张嘴就来，“因为她有病。”

林归伞：“……”

谢言竹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什么病？”

极乐唉声叹气，很是心累的模样，“精神分裂症，产生幻觉幻听，非要认为我这个活泼开朗人见人爱的病友，是个十恶不赦的教唆犯。”

“在听到你的事迹后，凭空给我甩了口黑锅。”

“所以等谢教授一苏醒，我就迫不及待拉着她来探望，希望还我一个清白。”

“原来如此。”谢言竹没说信与不信，但不再对这个话题继续深究，转而问，“那么极乐先生得了什么病呢？你既然从医院方获得了我的病历，希望能以你自己的公平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