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疯人院[克系](121)
他赶忙向林归伞确认,“你是与谢言竹走散了,还是从一开始就没见着他?”
林归伞似乎同样意识到出了变故,沉声道:“从一开始。”
极乐瞳孔霎时一缩。
他曾在暗处亲眼目睹谢小姐的出现,既然林归伞的证词,是她连谢言竹的面都没见过。
那么那具皮囊下的人,究竟是谁?
远远地,他听到一阵脚步声,伴随拉斐尔温和清润的声线,“今晚出状况的病人还真是多。”
极乐死死盯着他,时常挂在嘴边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拉斐尔笑意愈深。
“谢言竹呢?”林归伞没在拉斐尔身后瞧见他的身影,不由质问。
拉斐尔视线从极乐身上移开,看向她,微笑着说:“打了一针镇静剂,先去睡了。”
林归伞警惕道:“镇静剂?”
拉斐尔泰然自若,对她的防备感到一丝好笑,“谢言竹突然发病,大晚上的不太好处理,就先用镇静剂了,等明天再做心理疏导。”
“那么林小姐呢?出于什么原因在走廊上游荡?”
林归伞扯起嘴角,“没什么,失眠了而已。”
“失眠?”
拉斐尔歪了歪头,眼镜防滑链微微一荡,闪烁的亮银色光芒映在那双薄冰似的蓝眸里。
他状似无辜地问,“既然明知道失眠,为什么还要四处走动?”
“躺在床上装睡不好吗?”
林归伞呼吸一窒,怒火猛然间高涨。
这哪是在谈论失眠的事?
庸医一字一句,分明是在暗指,她既然从时间循环里跳脱,拥有了上一轮的记忆。
为什么不乖乖按耐不动,直到最后一刻胜负见分晓?
反而不自量力试图修改其他病人的结局?
林归伞恨得咬牙,“你!”
极乐及时伸手拉住了她,摇了摇头,示意眼下不是冲动的时候。
林归伞却毅然决然掰开他的手,惨笑一声,“你的计划失败了,根本行不通。”
“没看出来吗?这庸医根本不打算与我们虚与委蛇。”
她冷冷盯着拉斐尔的温和笑颜,“已经迟了,明天祂就要洗脑谢言竹。”
是吗?
极乐却不这么想。
谢言竹本就是拉斐尔亲自释放的,还没发挥出多大效果,就又要洗脑禁锢,太不划算。
而且,问题出在本该由林归伞扮演的谢小姐,早一步被人冒充。
当真是冒充吗?
那分明就是谢小姐本尊,属于谢言竹的人格!
如果是这样。
证明计划失败的根本原因,在于谢言竹临阵反水,在两尊邪神间合纵连横,谋取利益。
他现在正在做什么?
……
谢小姐推开了一扇门。
走廊幽微的光线大面积洒落室内,照亮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功能不一的软管纵横交错,维持这具身体的循环代谢,床边仪器上的指示灯彻夜不息,心电图以恒定的频率跳动。
谢小姐体贴地带上门。
来到病床前,看清了床上躺着的人。
一头皎白发丝在黑暗里依旧耀眼,浮动新雪般剔透的光彩,连睫毛都是纯粹的白色,随呼吸细微颤动。
白化病少年睡得很沉,表情恬然,像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极乐费尽心机想找到的投影。
邪神的致命弱点,此刻就毫无防备躺在她面前。
谢小姐却没动。
她只是有些惊诧的,低头看向少年双手间紧攥的一张照片,从他指缝间抽了出来。
这照片有点格格不入。
故意留下这东西的,应该是把控了人质的拉斐尔医生。
祂想让她看到什么?
谢小姐不以为意地想着,找到投影又怎样,就算看到多么人神共愤的事。
她也不会选在这时就重创极乐。
坐山观虎斗,其乐无穷也。
可当她翻开那张照片,映入眼帘的内容却让谢小姐深深愣住。
那是一张简单的合照,背景是一栋废旧建筑,依稀可见远处的街道也狼藉一片,像是经历过一场灾难。
断壁残垣之间,有五人结伴而行。
最显眼的是陶泽一张龇牙咧嘴的大脸,挤在摄像头前,似乎自拍的人就是他。
萧夺一巴掌摁住那头小卷毛,红发艳丽张扬,笑出亮闪闪的白牙,不甘示弱跟他抢镜头。
这二人身后,谢言竹无奈扶额,对这二人的蠢相没眼看。
晓天仪也是满脸嫌弃,迫不及待离得远了些,像只炸毛的猫,不肯被摄像头拍到。
而被他们四人簇拥在中间的。
是林归伞。
她一身打扮干净利落,是废土上行走的装束,却眉眼弯弯,笑容恬静温柔,无声纵容着几人打闹。
仿佛是久远以前被遗忘的记忆。
拂去尘灰,重见天日的那刻,带来的情感用言语难以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