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疯人院[克系](30)
“地下空间?”拉斐尔蹙眉问,“你从陶泽那里听说的?”
林归伞一副直切要害的兴奋,“是又如何?你总算肯承认了,这间电疗室就是地下空间入口的一个幌子吧?”
拉斐尔竟然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陶泽。”他重复低喃了一遍这个名字,“按道理我不能泄露病人隐私,现在是特殊情况,接下来的话你随便听听。”
“他是一个妄想症患者,本来的职业是演员,网上搜他的名字应该能出来结果。”
“总之。”拉斐尔含混过去一些隐情,“出了某件事后,他就逃避现实,将自己幻想成剧本中一个角色,为团队大义牺牲的侠盗。”
林归伞怔然,“不可能,要是这样他撬锁的手段哪来的?”
“为了演戏专门学习过,但只是入门水准。”拉斐尔语气淡淡,“要不然,他怎么会和你一样以为,这间电疗室是地下一层的入口?”
“医院确实有个负一层。”
拉斐尔紧接着说,“用来进行司法隔离,治疗那些对社会造成危害的病人。”
“陶泽就是其中之一,犯了盗窃罪。”
“他自己就是从地下空间,也就是医院司法隔离区域出来的,自然知道医院有一处这种地方。”拉斐尔哂笑了一声,指关节敲了敲墙面,“实心的,没夹层和密室,打不开。”
“陶泽要真有侠盗的本事,怎么可能听信你一己之言,就将这里当做负一层的入口?”
“真正的负一层入口在那边。”拉斐尔伸手指去。
林归伞转头,下一刻眼睛呆呆睁大。
只见陶泽身上到处是血淋淋的伤口,脸上还有火场出来的焦痕,此刻被绑了一身拘束衣,由保安护士专门押解。
他远远瞧见她,顿时激动地大喊大叫。
“林归伞,先前明明答应我迟早拆了这破医院,你怎么还杵在门口不进去?”
“千万别信了医生的屁话,呜呜……”
护士连忙堵住他的嘴。
陶泽狠狠一口咬了下去,在护士吃痛松手的间隙,见缝插针地喊。
“记住我说的,永远不要认定自己所见是幻觉,否则全完了!”
声音渐渐远去,保安推着他进了电梯。
林归伞面上浮现深深的茫然,颓然地背抵在门框边上的墙角。
她已经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其实,按照正规程序,林小姐你也本该进入负一层进行治疗。”拉斐尔见她平静下来,这才出声。
“我会对社会造成什么危害呢?”林归伞还记得医生先前说的。
她病恹恹偏头,百无聊赖地望了过来,像一株被抽干了生命力,等待自己枯死的倦怠花草。
拉斐尔踏上阶梯,缓缓靠近她身侧。
期间林归伞只是看着,没有退避或阻止的念头。
拉斐尔站定后没有隐藏的意思,林归伞自然而然瞥到了他手机屏幕。
修长指尖蜻蜓点水般滑动,输入一串密码,打开了林归伞眼熟的,潜入资料室找到的指向医生的加密档案。
第一眼最明显的是一张照片,属于她自己。
紧随其后就是文档标题——
A市第七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
略过姓名性别年龄等一栏基础资料,她看到了大段报告内容。
其中最令她震骇的,一行行仿佛沁着血的文字死死烙印在视网膜——
患者杀害其父母。
患者声称怪物替代养兄,受刺激后做出杀害父母的行为。
经诊断,患者出于负罪感,大脑防卫机制替换养兄与其本身行为,属于逃避心理的精神分裂症。
因患者具有刑事犯罪史,和潜在伤人风险,依法进行司法隔离。
主治医生拉斐尔·洛伦斯申请诱导治疗,暂缓患者的司法隔离程序,如治疗效果不佳,再行延续司法隔离的进度。
经审核,申请通过。
“不、不对!”林归伞慌忙移开视线,鲜红的电子印章仿佛还残留在视觉神经末端,她急得抓住了拉斐尔的衣领,“肯定有哪里不对!”
“我怎么会……伤害我爸妈呢?”
拉斐尔素来将衣服整理得一丝不苟,如今被林归伞抓皱了领口,也没有阻拦她。
他眼眸微垂,虹膜折射深邃幽蓝,金色睫毛如探入海底的光,显出神佛般救济世人的慈悲。
“林小姐,你再好好想想。”
“哪怕实在不愿意,也要仔细回想。”
“为什么你口中神通广大,能肆意修改现实与他人认知的养兄,会用杀人这种最低级的手段?”
“为什么他要将你藏匿于家中,被邻居举报后将你送来这里?”
“他真的是怪物吗?”
“他真的是杀害你父母的凶手吗?”
循循善诱的话语宛如醉人的毒药,将林归伞的思绪牵引回那个噩梦般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