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疯人院[克系](6)
视线下瞥,属于拉斐尔的影子完全笼住了自己的,彻底失去人形的外表,张牙舞爪,一塌糊涂,她都不愿去想医生此时会是什么样子。
怎么办?
难道任由背后这个东西跟着她回到病房?
林归伞尽量寻找话题与可能存在的突破口,“对了,为什么这么久了也没见着一个护士?”
“医院临时有事,大家都忙。”
“所以医生今晚加班,也是为这件事吗?”
拉斐尔却说:“不。”
林归伞脚步一滞,没有问拉斐尔大晚上逗留医院,到底在忙于什么工作。
不等她继续没话找话,拉斐尔主动地,以一副尽职尽责满足病人好奇心的口吻,“想知道护士们在做什么吗?”
“你看那边。”
林归伞已经拼尽全力不让自己顺着影子所指的方向扭头,但可能是人类天生对禁忌的探究欲,还是某种无形的力量作祟。
她的骨骼一寸寸扭转,视线滑落到一扇位于楼梯间旁的偏僻门扉。
印象中这扇时常落着锁的门,此刻悄无声息地打开。
不见踪影的护士们就聚集在门后的地下室,此刻正将白大褂连同身上的人皮一起脱了下来。
它们的脚上生有钩爪,通体覆盖野兽般漆黑油亮的毛发,粗壮的前臂分裂成两支,格外巨大的头颅被一张竖直生长的嘴占据,外凸的眼球如鱼类那样生长在两侧。
这群不该出现在现实生活的东西,正有序地围绕成一个圈,手舞足蹈仿佛在进行一场祭祀。
祭祀的对象似乎是一个包裹羽毛的茧。
群魔乱舞之中,林归伞看到了自己的同类。
无知无觉身着病号服的人,被黑毛怪物抬上祭台,熟睡中撬开头盖骨,露出粉红色正在蠕动的鲜嫩大脑。
宛如脐带的软管连接病人们的脑子与羽毛围成的茧,似乎在输送养分。
仿若被攫取了心智,林归伞竟难以将视线移开。
她看到了茧孵化的过程,原来是层层叠叠舒展的六对羽翼,羽翼中央是一颗巨大的眼球。
与恶心的黑毛怪物不同,这颗眼球纯净到隐约散发光辉,虹膜呈现温柔静谧的蔚蓝色,本该是瞳孔的地方嵌套无数轮轴,更多细小的眼珠安放在轮轴中央不停滚动。
与这颗巨大眼球对视的瞬间,林归伞脑中轰然一声。
名为理智的弦猝然崩断,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逃!
不顾一切地逃!
一路上她都在背对拉斐尔,将安眠药偷偷碾碎,眼下直接将攒了许久的药粉一把撒向拉斐尔眼睛的位置。
然后拔腿就往前冲。
身后的灯光在一盏盏熄灭,她似乎惹怒了拉斐尔,如有实质的黑暗浪潮般朝她席卷,阴寒之气直刺后背。
林归伞眼中只有前方的光亮。
快些,再快些!
甩脱背后的怪物,逃回她的病房,要不然更果断些逃出这所精神病院。
转过不知多少个拐角,她的前方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金色长发,银边眼镜,端端正正的两只蓝眼睛,一身白皮肤光洁无瑕疵。
拉斐尔医生皱着眉,“这么晚了为什么在走廊上乱跑?”
林归伞脚步生生止住,瞳仁惊惧地颤抖着,回头看向身后。
有着医生相貌的怪物并没有消失,而是已经追到了走廊转角,灯光投射下的狰狞怪异的影子,正向她刻不容缓地逼近。
那么眼前这个拉斐尔,到底是真是假?
第3章
“医生,这么晚了还留在医院,加班吗?”林归伞看着面前人模人样的拉斐尔,投以不动声色的打量。
她此刻很想不管不顾往前冲,但谁能确定前方不是等她傻傻跳进去的陷阱?
拉斐尔的神情是熬夜后的疲惫,揉了揉眉心,“你怎么知道?医院临时派发了工作。”
“工作?”林归伞紧紧追问。
“当然是治病。”拉斐尔不假思索回答,“好了,再问下去就涉及病人隐私,倒是你这么晚不睡,在走廊上奔跑又是为什么?”
林归伞没有立即回应,拉斐尔的反应很寻常,但那个满脸眼珠子版本的医生,只从对话上也挑不出毛病。
她视线艰难下移,时间不等人,浓郁的阴影已追赶至脚下,仿佛下一刻披着拉斐尔外表的恐怖存在,就会冲出拐角,将她拖入那间地下室,撬开颅骨将脑髓贡献给长着翅膀的眼球怪物。
“医生没听到吗?”林归伞竭力压抑语气中的颤抖。
拉斐尔唇微抿,秉持对病人的关照,耐下性子询问,“听到什么?”
“脚步声,属于一直在后面追赶我的,长着医生脸的怪物。”
不等拉斐尔有任何反应,林归伞已经抢先说道:“医生没注意到我身后的灯莫名其妙熄灭了吗?我们脚下的影子是不是黑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