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疯人院[克系](77)
林归伞笑了笑,“他们关系好爱吵架,怕打扰到你,就先不进来了。”
谢言竹挑眉,“关系好?爱吵架?”
不像能连在一起的词,但与他无关就是了。
身姿挺拔的青年在病床上落座,他的神态与气势就像这里全然不是一间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而是装潢雅致的办公室。
这人双腿交叠,手随意搭上膝盖,不在意腕上狰狞的疤痕,病号服穿出西装的既视感。
一张脸生得清俊,狭长上挑的狐狸眼本该给人狡黠的印象,此刻配合昂起下巴的动作却显出一种睥睨感。
谢言竹伸手示意对面的椅子,“坐。”
林归伞思绪被他带跑偏,再联想这人大学教授的身份,天然就有种被压制的感觉。
硬着头皮端正坐好,双手都不自觉乖巧贴在腿上。
谢言竹率先开口,“昨天的庆祝晚会我也玩得很尽兴,不过忘了对林小姐说一声恭喜你病情好转,希望现在补上还不迟。”
林归伞受宠若惊,嘴一秃噜,“谢教授客气了。”
谢言竹停顿了许久,像是才反应过来,略显惊讶地问,“林小姐莫非是我的学生?”
林归伞猛摇头,“不是,刚刚嘴瓢了不好意思。”
谢言竹没说什么,默了会儿才重新开口,“既然谢小姐与我不熟,这次来找我想必是有事在身。”
林归伞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直接开口问,你自杀时说的那句世界真相是什么意思,不被轰走就算轻了。
她略一思忖,决定用更委婉的方法试探,“谢教授见到跟我一起来的白发少年,没什么想法吗?”
说曹操,曹操到。
极乐用他蹩脚的撬锁功夫,花了些时间打开这扇门,和林雨停推推搡搡挤进来。
还没站稳,就听谢言竹不确定地说:“我好像认识他。”
极乐警觉地抱住自己,“别乱攀关系,反正我不认识你,直到昨天才为了林林跟你搭话。”
林雨停目光幽冷,“叫谁林林呢?”
极乐没防备背后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惊慌失措往前蹿,迎头差点撞上谢言竹,左右为男之下躲去了林归伞身后。
“别自作多情了,反正不是叫你林林,略~”
他生动演绎什么叫狐假虎威,冲着林雨停扮鬼脸。
林雨停险些气炸。
好在林归伞及时将极乐提溜出来,拎到谢言竹面前。
拉斐尔曾说,谢言竹的割腕自杀是受极乐挑唆。
眼下看来大抵是污蔑,为了让她不信任极乐,谢言竹的记忆也有可能被拉斐尔顺手修改。
谢言竹盯着极乐,脸上浮现明显的挣扎,好端端一个成年男子竟然掐出孩童甜糯稚嫩的嗓音,“我认得的,是隔壁病房的大哥哥!”
在场之人先被雷得不轻。
林归伞忽然反应过来,谢言竹的病历上写过,他因熬夜开车撞死一个小孩,完美的人生履历从此有了抹不掉的污点。
更因为自小接受高压教育,压力日积月累增长,一朝崩溃造成了人格的分裂。
这小孩是他其中一个人格?
紧接着,谢言竹的语气一转,从脆生生变得稍显轻佻,“小孩,别随便跟陌生人搭话。”
“不算陌生吧,至少对我来说。”这声音又改为温和沉稳。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林归伞才认全谢言竹七零八碎的人格。
共六个,不分主次,只要想的话随时可以冒头。
人格分裂症按理来说不是这样,人格之间的切换比较困难,也不可控,记忆有时并不互通。
但林归伞都接受这个世界有邪神了,谢言竹的人格分得碎一点也没什么。
通常喜欢占这具身体主导地位的,是她最初见到那个语气略有高傲,自称社会精英,某上市公司白手起家老板的人格。
就叫他谢总吧。
谢总说他记得极乐,住隔壁胡言乱语的精神病。
而小谢,不知是否谢言竹以被他开车撞死的小孩为原型,结合他童年经历缔造的人格,记忆中同样有极乐。
除此之外还有谢教授,谢言竹之前与她对话莫名的停顿,就是好为人师谢教授在上号。
最后一个说认识极乐的,是谢某。
所有人格有志一同地讨厌他,说他是个五毒俱全的人渣罪犯。
还有剩下两个人格。
其中一个是唯一的女性人格,谢小姐,听语气个性比较腼腆,歉意地表示她并不知道极乐是谁。
另一个是先前轻佻声音的主人,因为相比起其他特点鲜明的人格,实在太没特色。
还是拿出在读大学生的身份,勉强捞了个谢同学的称呼。
谢言竹们在到底见没见过极乐这事上,吵作一团。
连极乐本人都在一旁顾影自怜起来,“我可真是个蓝颜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