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疯人院[克系](93)
他心知来者不善。
匆忙回身,啪一声就要按下紧急呼叫按钮。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
门吱呀一声推开,宛如死神静谧的脚步,极乐收起撬锁的铁丝,恭恭敬敬弯腰比了个请进的姿势。
萧夺和晓天仪一左一右,钳制住谢总的身体,明明称得上挺拔如苍松劲竹的成年男子,却像个小鸡仔似的被拎上床。
等林归伞进来后,极乐悄然合上了门扉。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谢总竭力维持着镇定,脸色却发白,“信不信我告你们?”
萧夺夸张地哈了一声,勾起嘴角冷笑,“告了有什么用?我们是精神病。”
谢总色厉内荏道:“精神病不是借口,免不了刑事责任。”
萧夺却笑得更欢了,“杀了你,你还怎么告上法庭?”
“我本来就是因为杀人才送进这里,手里的人命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谢总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人渣,转头冲着林归伞说:“这是在报复我前几天说你们是拿幻觉当现实的疯子吗?”
他没什么诚意地认错,“好,是我不对,我信你们那套邪神的说辞总行了吧,放开我!”
林归伞清咳,眼神示意萧夺安分点。
萧夺不甘不愿撇了下嘴角,给她个面子不说话了。
林归伞松了口气,“谢总,你误会了,我们没打算对你做过分的事。”
谢总笑得讽刺,挣了挣手腕,却被萧夺和晓天仪一人一边压得严实,“这还叫不过分?”
林归伞只心虚了片刻,就搬来张椅子坐到谢言竹床边。
她语重心长,“谢总,你知道我们每天一早上起来,就梦游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有多不安吗?”
“尤其今天早上,好几个人乌泱泱挤在你门口,这场面看了你不害怕?”
谢总脸色阴沉,“那就找你们自己的原因,干我屁事!”
林归伞忽然注意到极乐站在对面谢言竹的床头,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她于是不再兜圈子,“直说了吧,谢总,问题出在你身上。”
“又是这套。”谢总陡然平静下来,处于被压制的狼狈姿势,却眯起眼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上次是邪神,这次又将责任推诿给我。”
“你胡编乱造起来有点本事啊?”
林归伞轻叹,“谢总,或者应该叫你谢同学。”
“你不是人格分裂。”
在场之人,包括谢言竹俱是一怔。
只听林归伞说:“医院判断错了,应该说被你刻意误导,你患有的是精神分裂症。”
谢言竹嗤笑,“这俩根本就不是同一种病。”
“对。”林归伞并未否认,“乍一听很容易混淆,但人格分裂和精神分裂是两码子事。”
“前者又叫多重人格,主导身体的意识分裂成多个,人格切换困难,且记忆不一定互通。”
“而后者虽同样叫分裂症,但那指的是性情大变,典型的症状是幻觉幻听。”
“也是我被诊断出来的疾病。”
谢言竹语气中的困惑愈加浓重,“你既然知道——”
林归伞径自打断他,“所以我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你不是人格分裂,而是出现了自己是人格分裂的幻觉。”
“世上哪有人格分裂症意识同步,还切换得那么丝滑?”
“一切是你演的,谢同学。”
“你自始至终都是这具身体唯一的主导意识,只是将幻觉中其他人格的反应表现出来。”
“无稽之谈!”谢言竹不屑道,“这就是你的推论,拿的出手的证据呢?”
林归伞说:“我不是在玩推理游戏,更没有警察办案那样完整严密的逻辑链,你就当我在妄加揣测。”
梦境,污染源,唯独将自己关在病房的谢同学人格。医院误诊,本该被彻底洗脑的谢言竹家中自杀。
这是她毫无说服力的依据。
“但合情合理。”
“我想了很久也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否认自杀前说过的那句世界真相,为什么你说从未见过异常现象?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们?”
“可一旦结合人格分裂症的猜测,理由我立刻就明白了。”
林归伞洞悉的目光恍如清冽寒彻的冰棱,折射出谢言竹此时的模样。
“你岂止是不信任我们,你压根不信任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
梦境里谢同学将自己关进病房,这就是一种内心封闭的象征,而他即便是出现幻觉,幻觉里也只有他的人格。
“谢总和谢某的争吵,乃至谢教授都是你放出的烟雾弹。”
“你从一开始就在误导疯人院自己的真实病症,导致医院针对谢教授的人格,治疗失败。”
“而等我们找上门后,你一再否认与我们的共同点,否认那句世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