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子谋(281)
屋子里一片死寂,好一会儿,闵埕才端起手边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冷声道:“既然老爷子如此盛情邀请,那么本都督就随同你们去一趟吧。听听老爷子的教导。”
听到闵埕的回复,齐铭晰拱手一礼,而后笑着道:“闵大人,请。”
闵埕起身同身边的老李相对一眼,随后就起身朝着大门迈出。
从都督府行出的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入了齐家,当然这悄无声息不过是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对于各方势力,这一刻的动作,可谓是极其醒目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齐家上,今日这齐家可谓是一出好几折,端的是让人看不懂。
闵埕沉默地入了书房,在看到书房里坐着的老者时,他也不曾客套地行礼,而是自行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提着手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香四溢,仿佛是有人早就准备好的。
齐老太爷摆摆手,屋子里的老管家以及带着人来的齐铭晰都迅速退了出去。
“这茶是上好的明前曦光,今年的新茶,今年这年景不好,水太多,这茶拢就出了这么十两,这一份是给你的,知道你好这一份明前曦光,剩下的我都给你包好,回头你带上。”齐老太爷的语气温和,这话说的,仿佛是好友相叙,若是没有上一次那一遭,几乎是要让人以为这俩是什么亲属了。
闵埕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口,随后长长叹了一口气,抬眸看向齐老太爷,开口道:“别整这些虚的了,说吧,你找我来了,是有什么要事?”
说道最后的‘要事’两个字,闵埕的声音略重,嘲讽之意也透了出来。
齐老太爷从位置上站起来,他走了过来,步伐略慢,看起来似乎有了些许老态龙钟的模样,在这一刻,闵埕忽然觉得眼前的老爷子是真的老了,也活得够久了。
他走到闵埕身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脸上露出一抹笑,齐老爷子的面颊略微消瘦,这些日子在南城府衙的大牢里,虽然没有受什么罪,可是毕竟不若在家里的养尊处优,他显得更加枯瘦了。
枯瘦的面容,花白的鬓发,面上的笑在这一刻看起来也是尽显沧桑,齐老爷子自嘲地道:“你也知道,我这次呢,入了南城府衙,一时失算,着了那一位钦差大人的招,齐家这一次的跟斗是栽得大了。”
听着齐老爷子的话,闵埕的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毕竟倒霉的是齐家,又不是他,他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似乎知道闵埕心中的得意,齐老太爷侧过头来,看了闵埕一眼,而后淡淡地道:“那楚延琛手中拿到了不少东西,其中有一份关于南境的往来书信。”
“不知道闵大人还记不记得乌姑拉大人?”
听到齐老爷子的话,闵埕脸上的笑敛去,他的神情僵硬,而后转过头,对上齐老爷子的双眼,他的话语清冷,带着一股浓烈的不虞:“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齐老爷子咧嘴一笑,轻轻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闵埕双眼微微一眯,他盯着齐老爷子看了许久,而后才冷冷地道:“别鼓捣这些虚的,你找我来,便是想要同我合作,既然如此,就给点诚意。”
齐老太爷伸手将桌上的茶壶提起来,给闵埕添了些许茶水,而后垂下眼,慢条斯理地道:“莫不是,就许你同人合作,就不许我同人合作了?”
闵埕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置在桌上,他的双眸冷冷地瞪着齐老太爷,而后咬牙道:“你是说,乌姑拉他出卖我?”
齐老太爷摆摆手,开口道:“不不不,不能这般说,毕竟乌姑拉他也是听令行事罢了。对于泽野大人的命令,他总是要听的。”
闵埕双眼中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没想到齐家竟然能够同南蛮的祭司大人接上头,莫怪乎乌姑拉会把同他合作的事儿都说了。
只是,既然齐家也是同南蛮合作了,那么之前又何必摆出那么一副清高的模样呢?
“哦,那是因为当时啊,陛下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哎,你是陛下的人,我总不好露了马脚。”这话说得突兀,闵埕差点以为自己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只是这话里的意思......
闵埕的眼中露出一抹怀疑之色,他疑惑地看向齐老太爷,而后便听得齐老太爷嘲讽地轻哼一声,道:“是啊,我也是陛下的人。”
闵埕的眼中露出一抹不可思议,他盯着齐老太爷看了半晌,确定齐老太爷并不是在说笑后,他略微打颤着道:“你、你竟然是陛下的人?那么你这次......”
齐老太爷看向闵埕,而后开口道:“若不然,你以为陛下要的那些药材,送去希州城的那些大夫,是怎么会那么顺利的?你真以为就你那点本事,就能够压得住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