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情夫太难哄(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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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回门那日,谢令仪甫下马车,便是一瘸一拐,被璞玉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往花厅去。一路上,她脸色紧绷,一言不发,不仅刻意与闻应祈保持距离,甚至连与他并肩同行都不愿。
落在旁人眼里,这便是新婚才几日,夫妻二人就已生了嫌隙,看小姐那脚底虚浮的样,许是还动了手。
厅堂内,谢家长辈们早已落座,等候多时。
谢令仪恭恭敬敬敬完茶后,便打算话几句家常,再拖到晚上,在这住一晚再回去。
谁知,变故突然发生。闻应祈忽然理了理衣袍,‘噗通’一声,直接屈膝跪下,朝谢郜氏几个郑重磕了个头,“期熠带着容君过来,给祖母、岳父、岳母问安了。”
这一下,可把谢郜氏几个吓得够呛,手上一抖,杯盏里的茶水差点都洒出来。谢承和冯氏更是连忙起身,慌慌张张命人将他扶起来。
谢令仪站在一旁,简直不忍直视。
这个傻子,敬杯茶也就够了,怎么还跪下了?
可如今他们已经成婚,夫妻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这一跪,她总不能独自站着看热闹。无奈之下,谢令仪也只好端端正正地跪下,给长辈们,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谢郜氏望着这一幕,心头又是惊讶又是复杂。
她本是存了几分考量,早在二人进府时,便
让丫鬟仆妇们悄悄盯着,随时向她透露情况。
若是他们夫妻二人感情和睦,携手同行,那倒也罢了。
若是他们夫妻感情不睦,貌合神离,那她便要好好敲打敲打。
可她万万没料到,这俩人,不仅半点不生分,反倒双双跪在她面前,皆是一副情深义重、共同进退的模样?
谢郜氏顿时被噎住,原本酝酿好的一番话,竟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最终,她只能轻咳一声,作势摆摆手,“起来吧,回门是喜事,别跪来跪去的。”
可到底,有些规矩还是要讲。
“容君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长大,一辈子没吃过苦。若是在你府中侍奉公婆,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你能多担待些。”
“我哪里娇生惯养了......”谢令仪听完,嘴里不满,小声嘀咕。
谢郜氏眼神微闪,只当没听见,依旧笑眯眯望着闻应祈,等他回答。
“祖母放心。”闻应祈闻言,眉眼含笑,看了谢令仪一眼,随即不慌不忙、镇定自若地开口,“我自幼父母双亡。容君嫁过来,便是我府中唯一的主子,自然无需侍奉公婆。”
谢郜氏:“……”
她脸上笑容一滞,稍作停顿,又继续道:“我谢家祖训,男子一律不准纳妾。容君虽嫁给了你,但她是我谢府嫡长女,其夫君自然——”
她这话还没说完,便被闻应祈不假思索打断,“祖母您大可以放心,我既已娶容君,此生唯她一人。若我违背诺言,必当不得好死,即便死了,也会堕入阿鼻地狱,永不入轮回。”
谢郜氏:“......”
那......那倒也不必如此。
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眼底愈发疑惑。
这情况,怎么和丫鬟们说的一点都不一样啊?
说好的,小姐姑爷感情不和呢?连同行都不愿呢?
可眼下,一个郑重其事地起誓,一个站在旁边虽不作声,嘴角却是不着痕迹地上扬。
她张嘴正要再试探几句,可谢令仪不依了。
她实在懒得再看闻应祈犯傻,索性走上前,挽着谢郜氏的手撒了几句娇,软软哄了几声,轻轻巧巧便将话题带了过去。
按理说,新妇回门,当天便要回夫家。
可谢令仪是谁?她不想回,用过晚膳,闻应祈便心领神会,立刻顺着她的意思开口,“既然今日天色已晚,不知祖母可容小婿在府中歇上一晚?明日再走?”
谢郜氏本就舍不得孙女这么快离开,只是碍于身份,不好主动开口,如今闻应祈自己提出来,她便顺势点头,“如此甚好。”
说罢,她又吩咐听竹,“让春夏秋冬几个丫头去打扫一下姑爷住的院子。容君的院子就不用收拾了,日日都有人照应着。另外,热水也得备好……”
闻应祈早在她说第一句话时,心头就蓦然生出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他与容君是夫妻,住一个院子就好,为何还要特意打扫姑爷住的院子?
果然,比及晚间,等他见到自己与谢令仪的住处,一个在全府最东边,一个在全府最西边,两人活生生被安排成,隔着数道廊桥的‘对门邻居’时,他便彻底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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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别跑!”
府里夜巡的奴才正打着哈欠,冷不防瞧见一道黑影闪过,立马精神一震,提起棍子便追,嘴里还骂骂咧咧,“是哪个不要命的狗贼,大半夜敢来尚书府行窃?看我不活捉了你,扭送官府,打上十几个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