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情夫太难哄(5)
“你这个做母亲的,不想着规劝她,一天到晚任由她胡来。我看她这幅油盐不进的性子,就是跟你学的。”
“我......”
冯氏话听到一半,整面帕子已然被泪浸透,她有心张嘴想辩驳几句,却又见锦被下,伸出一只手,拉了拉她衣袖,又对她摇摇头。
谢令仪醒了。
冯氏见状一怔,连忙转过身,用仅剩的一只衣袖,擦了擦眼泪。
谢令仪脑中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父亲怒气的根源,果然罚跪的原因,不是因为粉团子下学贪玩。
谢家无男丁,大房二房均只有一女。偌大的家业将来无人继承,父亲谢承自然而然将目光投向了未来女婿。
对他而言,他的女婿将来能做多大官,能爬到多高的位置,在官场上能给予他多大的助力,这些都比女儿的幸福重要。
只要谢令仪不乐意,那就是不忠不孝,要到先祖牌位前跪着消罪。
难怪连叔父一家也不敢插言劝阻。
这样一来就说的通了,惩罚只是借口,成婚才是目的。
谢令仪想清了缘由,心中一阵苦涩,哑着声音开口。
“父亲,您要的‘乘龙快婿’我定会替您寻到。十日后太子侧妃筹办的探花宴,我也会按时参加。”
“这样,可还如您的意?”
“你!”
谢承眼神紧紧盯着屏风那头,他心里头有几分宽慰,却对谢令仪这些句句带刺的话有些恼火,思量几番,终是把到嘴边的训斥咽了回去。目光一转,瞥到眼前这扇屏风上,不悦之情,溢于言表。
“你这扇屏风是何时换的?彩雀聒噪,失了稳重,明日让人换了去。”
说完也不等谢令仪应答,兀自拂袖离去。
母女俩等谢承走了,才放开声音说话。
容君,你方才说的话,可是暂时诓你父亲的?”
谢令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正欲回答,璞玉早已眼尖地捧来一杯温茶,又慢慢扶她起身,细心地在她身后垫了一个软枕。
谢令仪喝下温茶,待气息稍定,才望着冯氏费力开口。
“并非是诓骗父亲。”
“那是哪家的公子?”冯氏忍不住追问,“他家中可有长辈与你父亲同朝为官?”
“还是......”她顿了顿,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某个念头,心头一跳,小心翼翼问道。
“还是……你已有了意中人?”
这次谢令仪却没再言语,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羽遮住瞳孔,掩去眼中情绪。
冯氏等了半晌,见问不出什么,只得轻叹一声,缓缓起身走向门外。路过那扇屏风时,又说了句。
“我屋里有扇素色的青莲屏风,明儿让璞玉给你拿过来。”
须臾,床榻上才传出一声“嗯”。
也不知是回答那个问题,还是应了屏风这事。
——
谢令仪说到做到,在榻上只躺了三日,趁着四月十八,华佗仙尊诞辰,就吩咐丫鬟去冯氏那里要了出府的腰牌。
又让璞玉帮她稍作装扮了一下,轻施粉黛,掩去女儿眼角娇媚,随后又换了一身莺黄春衫,腰间插着一把湘妃竹做的洒金折扇。
墨发高束,扎成一个马尾。发顶斜插一支栾花玉簪,俨然一副意气风发少年郎模样。
璞玉也扮做她的书童,两人梳妆后,便绕开众人,只从侧门离府。顺着侧门一直向东,便到了延庆街。
延庆街又被称为‘书生道’,来往的都是一些年轻书生。是以谢令仪主仆两人在这抛头露面也并不突兀。
天阴气爽,谢令仪一路未停,带着璞玉径直到了言玉铺子。铺子里人不多,谢令仪同伙计打过招呼之后,便独自在一副山水画前驻足。
璞玉虽满心疑惑,但也知这里不是说事的地,只默默跟在主子身后,打量周围情况。
谢令仪只站了一会儿功夫,就有管事的过来打听了。那管事的见她这身打扮,眼前一亮,只把她当成哪家不谙世事,附庸风雅的富贵公子哥。
“小公子好眼光,对这幅画感兴趣?”
谢令仪充耳不闻,只一心盯着画。那管事的鼠目一转,换了种说辞。
“这可是黄公真迹,价值万金呐!多少人抢它抢的头破血流!”
“价值万金?头破血流?”谢令仪转身,双手抱臂看他,饶有兴致的发问,“那为何除了我,没一个人过来看?你这铺子人虽不多,可不至于没一个懂行的吧。”
“再者,若真价值万金,就直接挂在这,周围也没安排个人盯着?”
“这......这。”管事的一时不察,被她问住,抓耳挠腮后又道:“他们哪有公子您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出了好东西。”
“公子您要是诚心想要,今日我做主,给您这个数。”说完他便伸出了五个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