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们有一个女儿(136)
他笨的要死,和她认识不过月余,竟敢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哪里不一样的。陈之椒半夜爬他窗户给他送花、拉他去看月亮,不过是因为她是个想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会立即付诸行动的行动派。
想到这儿,司融甚至有点恨她。恨她给自己的幻觉。
陈之椒就站在花荫下,许是站的久了,肩上落了瓣轻红。她也不知道,见他放下手中的水壶看来,便卖乖地朝他笑,有点笨拙的样子,心思却很险恶:她就站在这儿,誓要磨他磨到没脾气,允许她鸠占鹊巢。
司融一下子泄了气。
他向她走去,脚步越来越快,短短一条小路好似有让脚步变轻的魔力,当他抵达陈之椒面前时,几乎像奔跑。司融自觉丢脸,却不再因为感到尴尬和羞耻发脾气了。
左右陈之椒也是不懂的,还会顺势和他吵起来。
司融再也不想吵架了。吵起架来,赢了输了他都难受,怎么想也不值当。
“你想住这就住吧。”他憋了半天,嘴里还是冒不出软和话,深觉挫败的同时,脑袋一片空白地把该说的都毫不委婉地说完了。
“只有一点。要走之前提前告诉我,不能不告而别,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出发前三分钟才把消息劈头盖脸扔我身上……噢,还有,不能带人回家住,我这里可不是旅馆。”
Alpha、Beta、Omega、男的、女的……全都不行,统统不能带回来。
这是他的庄园。全款买下的没有人可以入侵的领地。才不分给其他人住。
陈之椒一眼不眨地看着他,认真听他讲话时,眼里没有半分轻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只有一片平和的专注。司融被她这样看着,声音渐弱了,底气不那么足。
他不经意间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么?
又记起方才陈之椒出神地盯着他的脸看。司融顿了顿,吃完饭之后直奔花园来了,也没来得及照镜子。
该不会饭后脸上沾了东西吧。他简直不敢深想下去,抬手用手背蹭了蹭脸,一片光洁,如此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虽然最近恢复常态,疏于整饬了,到底人长得好看,天生是底气。
还没等陈之椒开口,司融又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半步,“你要带人回来也不是完全不行……不过,得提前和我说。不能带乱七八糟的。”
司融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哪成想陈之椒对他说:“这是两点了。”
眼底还含着笑意,仿佛在暗指他不会数数。
司融瞪圆了眼睛,“不管两点三点,你只说答应不答应!”
“答应。”陈之椒道,“有多少点你都告诉我。我都答应的。”
司融眨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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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椒将一整个假期物尽其用。
哈特看她几乎乐不思蜀,彻底忘记了来的路上放的狠话。
明明那时候,她嘴上还说着什么“没有想过要告白”。
言犹在耳,说出这话的人已经开着盏小夜灯做宝石攻略做出一种第二天要上战场的架势,在叮呤当啷的小石头和贵金属里寻找了微妙的乐趣。
确实没有告白。但除了告白以外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哈特深感上当:“你骗我。”
“哦,是吗?什么时候的事?”陈之椒语调略显敷衍。
随后她抬起头,和趴在桌上的哈特面面相觑,仔细回忆了一番,道:“不对。”
陈之椒晃了晃脑袋,她刚进修到“钻石的切割工艺”这一章,密密麻麻的字从视网膜上爬过又水一样地流走了,她自认为聪明绝顶的大脑在此刻犹如一块平整光滑的豆腐。
“我没骗过你啊?”陈之椒一脸疑惑。
“你说你不喜欢司融。”哈特不服气。
虽然那时候,哈特觉得陈之椒在嘴硬。
陈之椒这回没有嘴硬。往日记忆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她面不改色,“我只是没有承认过我喜欢他。”
“哦——”哈特拖长尾音,鹦鹉学舌地模仿陈之椒的语气,每个声调都在陈之椒耳朵边弯弯绕绕,“'承认'。”
哈特突出强调了这个词。
早先她们的沟通还会有磕磕绊绊的时候。
哈特并不熟悉人类的造词,交流时词不达意,传递到陈之椒心念里的,只能是一种悬而未决的犹豫表达。好比张开齿关,却没有吐出一个音节,陈之椒混着猜测理解,勉强无碍,现下经过学习,哈特懂得越来越多。
她甚至能够熟练运用双关,以及阴阳怪气。
这样令人惊讶的学习能力要是放在人类身上,一个孩子从呱呱落地开始自学,等长到可以进幼儿园的年纪,就能博古通今,全星际的老师想必得统统失业了。
陈之椒合上书,“你不要用这样奇奇怪怪的语气和我说话。”